她頓了頓,鬆開纏在指尖的髮絲,手掌托住丹硯的側臉,強行讓他正對自己,昏黃燭火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。
“何況,本宮清楚你打的什麼算盤。眼下說放下仇恨,只是暫時的妥協,只要給你一點外出的機會,你轉頭就會聯絡北淵舊部,重新籌謀復仇,本宮不會給你任何鑽空子的機會。”
丹硯眼底的希冀一點點沉下去,語氣帶上一點破釜沉舟的倔強。
“在你眼裡,我做什麼都是錯的,說什麼都是謊話,我們之間根本沒有半分信任,留著彼此,只會互相折磨。”
“折磨也沒關係,我不怕。”
“這麼多年朝堂征戰,勾心鬥角的日子本宮都熬過來了,陪你耗一輩子,本宮有的是耐心。你越抗拒,本宮越覺得有意思,若是哪天你真的溫順聽話,本宮反倒會覺得乏味。”
“你就一點都不在乎我心裡有多煎熬嗎?”
丹硯聲音輕了些,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“日日困在這裡,看著困住我的人,記著覆滅的家國,每一日都過得煎熬,你就沒有絲毫心軟?”
溫姒華垂眸,目光掃過他泛紅的眼尾,指尖輕輕擦過那片溫熱的肌膚,動作看著溫柔,說出來的話卻分毫不讓。
“本宮見過屍橫遍野的戰場,見過無數流離失所的百姓,心早就磨硬了。唯獨對你,本宮己經退讓太多。換做陸沉那般只會算計本宮的對手,本宮不會留他活在我眼前那麼久,你該明白,你在本宮這裡,本就是特例。”
“我不想要這份特例。”
丹硯偏開臉,不想再和她對視,“這份特殊是枷鎖,不是恩典。”
“由不得你要不要。”
溫姒華收緊手臂,牢牢鎖住他動彈不得,窗外夜風穿過窗縫吹進來,帶起一絲涼意,襯得懷裡的暖意愈發窒息,“從北淵城門被攻破,本宮將你帶回大晟那天起,你的餘生,就只能圍著本宮打轉。”
丹硯安靜了許久,殿裡只剩下燭火噼啪輕響。
他慢慢抬手,抵在溫姒華箍著自己腰腹的手臂上,沒有用力推開,只是輕輕搭著。
“倘若有一日,你厭倦了,打算放我走,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?”
溫姒華俯身,唇瓣擦過他的太陽穴,一字一句清晰落進他耳裡。
“不會有那一天。本宮想要的東西,一旦攥在手裡,這輩子都不會鬆開。”
丹硯喉頭滾動,所有反駁的話語全都堵在胸口。
溫姒華察覺到他徹底安靜下來,不再掙扎反抗,抬手順著他的後背一下下輕拍,像安撫躁動不安的小獸,語氣緩和了些許。
“別再費心思琢磨脫身的法子,白白消耗你自己的心神。乖乖留在本宮身邊,本宮不會虧待你,至少在這座府邸裡,沒有人敢欺負你,本宮能護著你平安無虞。”
丹硯閉上雙眼,鼻尖縈繞著她衣間清淺的薰香,滿心都是掙脫不開的窒息感。
許久,才啞著嗓子低聲回應。
“溫姒華,你實在太過偏執,遲早會困住你自己。”
溫姒華低笑出聲,指尖繞著他的髮尾反覆把玩,紅衣裙襬蓋住兩人交疊的腿腳。
“能困住本宮自己的,從頭到尾,只有你一人。能被我這般放在心上,你該知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