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說出了所有人藏在心底，卻不敢宣之於口的真相。”
“你一生堅守道義，守護天下蒼生，護住了這搖搖欲墜的大晟江山，唯獨護不住自己。”
“你今日不肯踏出那一步，他日等待你的，只會是溫景琰毫不留情的清算和誅殺。”
積壓數十年的委屈、失望、不甘與隱忍，在這一刻徹底轟然崩塌。
她從來都不貪戀至高無上的權位，可退讓換來的背叛與算計，讓她徹底明白了，自己所有的包容，都成了別人肆意傷害她的底氣。
她緩緩收回懸在他頸間的指尖，細微的顫抖藏在修長的指骨間，心底翻湧著怒意與掙扎，更滋生出前所未有的動搖。
“你憑什麼篤定，我若踏出那一步，便能穩穩勝下？”
丹硯望著她眼底裂開的裂痕，感受到了她心底悄然滋生的掙扎。
他蒼白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篤定的笑意。
“你的一生，從來沒有敗績。”
“沙場之上，你橫掃千軍從無對手，朝堂之中，你運籌帷幄穩握全域性。”
“從前的你，只是不願贏過自己親手護大的弟弟。”
“可倘若他步步緊逼，非要置你於死地，你便只能絕地反擊，為自己掙一條生路。”
溫姒華靜靜凝望著他。
“丹硯，你今日這番話。”
“是在逼著我斬斷最後一絲親情，親手顛覆這我親手穩固的大晟江山。”
丹硯迎上她複雜深邃的目光，眼底澄澈坦蕩。
“我不是逼你謀逆。”
“我是在救你。”
她沉默許久，久到窗外夜風驟停，燭火穩穩壓住一室明暗。
她終於徹底清醒。
溫景琰早己不是當年那個會拽著她裙襬、依賴她庇護的稚童。
他是高居上位的帝王，而她，是他皇權路上的攔路石。
他要她死，是必然。
既然親情己斷，仁義不值，那她便無需再守。
溫姒華微微俯身，褪去了所有寒涼戾氣，指尖撫過他頸間的指痕。
“好。”
她輕聲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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