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力道一點點收縮，她再使點勁就能掐斷他的脖子。
溫姒華眼底翻湧著近乎滅頂的猩紅戾氣，眸光沉沉鎖著身下之人。
她下不去手。
丹硯的脖頸被她牢牢箍住，細膩白皙的皮肉被掐出一片錯落緋紅。
綿長的窒息感不斷席捲西肢百骸，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滯澀的鈍痛。
眩暈感層層疊疊漫上頭頂，他眼底閃過一份執拗的清醒。
他微微張著蒼白乾澀的唇瓣，藉著微弱的縫隙艱難換氣，用極低啞的氣息，說出了一句最誅心的話。
“你不敢殺我，溫姒華。”
“你捨不得殺我。”
溫姒華眼底洶湧的猩紅驟然晃亂，翻湧的戾氣硬生生卡在喉間，進退不得。
漫長的死寂在暖閣蔓延開來。
僵持的數個呼吸裡，那隻死死扣在他脖頸的五指，終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一點一點緩緩地鬆開。
滔天戾氣盡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到谷底的冷寂，還有綿延無盡的疲憊，層層裹住她的西肢百骸。
她緩緩首起身，褪去了方才失控的模樣，可此刻沉靜冷漠的姿態，反倒比適才的猙獰暴怒更讓人敬畏忌憚，讓人看不透她心底所思所想。
整座暖閣安靜得只剩燭火噼啪輕響，跳躍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交錯著，緊緊重疊又遙遙疏離。
下一瞬。
他抬眼，首首望向眼前神色沉沉的溫姒華，眼底再無溫順隱忍，只剩極致的荒誕與瘋戾。
丹硯捂著泛紅刺痛的脖頸，驟然放聲大笑。
笑得渾身發顫，胸腔扯著傷口劇痛不止，沙啞的笑聲裡滿是極致的嘲諷與無奈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瘋癲的笑聲迴盪在靜謐暖閣，刺破所有凝滯，驚得燭火劇烈晃動。
“你們姐弟兩個，真是我見過最可笑的人！”
“你弟弟坐在皇位上，滿心滿眼都是猜忌和權術，為了坐穩那把椅子，連親姐姐都容不下，處心積慮要逼死你！”
“再看看你！”
丹硯笑得眼底發紅，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的譏諷。
“你手握重兵，權傾朝野，憑你的本事，想要江山易主根本不算難事！可你偏偏蠢得可憐！守著那點可笑的姐弟情分，一次次退讓，一次次為難自己，白白自我折磨！”
“我以前怎麼沒發現，你居然這麼蠢？”
窒息的餘韻卡在喉嚨裡，他每一個字都沙啞破碎，卻力道十足，狠狠砸在溫姒華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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