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氣味首往鼻腔裡鑽，涼涼的，順著呼吸往腦子裡漫。
蘇彌眼皮沉得像墜了鉛，費力掀開一條縫，頭頂慘白的燈光刺得眼球發酸。
喉嚨幹得冒煙，每一次吞嚥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，疼得她微微蹙眉。
她試著動了動手指。
手背上扎著留置針，透明膠布固定住軟管，手腕稍稍彎曲，針口處就傳來一陣鈍痛。
另一隻手被傅斯珩握在掌心，他攥得很緊，又刻意收著力道，生怕弄疼她，指腹還會無意識輕輕摩挲她冰涼的手背。
她偏過頭看向床邊。
傅斯珩坐在椅子上，上半身伏在病床沿睡著了。
身上還是出事那天的襯衫，布料皺得不成樣子，領口凝著己經乾透的血跡與菸灰，袖口被火燒破一道口子，露出手臂上泛紅的燙傷。
這兩天他幾乎寸步不離守在這裡，下巴冒出一層青短的胡茬，眼圈烏青濃重，就算在睡著了，眉頭也緊緊蹙著。
蘇彌指尖輕輕動了動。
傅斯珩立刻驚醒，身體猛地首起來。
眼底佈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，視線落到蘇彌臉上時，緊繃的肩背稍稍鬆弛幾分。可目光掃過她身上的傷痕，心底的後怕又立刻湧上來，整個人再度繃緊。
“醒了。”
他嗓音沙啞乾澀，像是熬了太久。
他遲疑著慢慢鬆開她的手，起身去拿床頭櫃的水杯。
玻璃杯碰到桌面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兌好溫水，反覆試了試杯壁溫度，確認不燙口才遞到她嘴邊，另一隻手墊在她後頸，小心把她頭部托起來一點。
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，灼燒感緩解不少，蘇彌終於能發出聲音。
“我躺了多久了。”
她的聲音粗啞微弱。
“兩天。”
傅斯珩把水杯放回去，沒有坐下，就那麼站在床邊垂眼看著她。
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緒，眼底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，後怕、自責，還有壓不住的顫抖。
“你差一點就沒能從倉庫出來。”說這句話時，他的聲調微微發顫。
蘇彌閉上眼。
倉庫裡的畫面不斷浮現在腦海裡。
跳動的火光、嗆人的濃煙、勒進皮肉的繩索，還有蘇晚柔那張扭曲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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