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安安靜靜，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。
走廊遠處隱約傳來護士推車走動的聲響，隔著門板，聽來十分遙遠。
“傅斯珩。”蘇彌開口，語氣很平和，“蘇晚柔說的那些夢，不是假的。”
傅斯珩動作一頓，撐在床邊的手不自覺收緊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她夢裡發生的一切，原本是現實會走向的結局。”蘇彌首視著他，“蘇家走向衰敗，我父母出事，夢裡你最終站到她那邊。這些，都是真的。”
傅斯珩神色慢慢沉下來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在狹小的病房裡來回走了幾圈，皮鞋落在瓷磚上，聲響沉悶壓抑。
“你和我說這些，”他停下腳步看向她，“想說明什麼？”
“她不是毫無緣由就走到極端。”
蘇彌慢慢調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，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。
她說話很慢，每一句都斟酌過。
“她看見了本該屬於她的未來。她不甘心，才一步步變成現在這樣。”
“那，還會成真嗎？”傅斯珩低聲問道。
蘇彌看著他，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的弧度：“你心裡應該清楚答案。”
傅斯珩沉默許久，走到窗邊，拉開百葉窗一條細縫。
外面天色陰沉，下著小雨，細密雨絲斜斜打在玻璃上，留下一道道水跡。
他背對著病床，肩膀繃得很緊。
“我不會走向那條路。”
片刻後，他轉過身，目光穩穩落在蘇彌身上，語氣堅定。
“當年車禍我確實丟失過一段記憶，但早就全部記起來了。從頭到尾，我心裡裝著的人只有你，從來沒有過別人。”
蘇彌眼神輕輕一動。
傅斯珩走回床邊坐下，伸手把貼在她額前的碎髮捋到耳後，動作溫柔克制。
“蘇晚柔夢裡那些畫面不會發生。她溫順懂事也好，處處退讓也罷，都跟我沒關係。”
他頓了頓，喉結滾了滾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你是什麼人，我心裡清楚。你對我從來不藏著掖著，這就夠了。我愛的是你本來的樣子，不是你裝出來的模樣。”
蘇彌安靜聽著，目光一首落在他臉上。
“蘇晚柔總以為，等我看清你的性格，就會對你心生厭倦。”
傅斯珩輕笑一聲，帶著幾分自嘲，“可恢復記憶之後，被我看透的反而是她。我看得清她每一次示弱背後的算計。真正讓我排斥的，是她，不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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