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湛己經更衣完畢，立在銅鏡之前。
一慕容湛站在銅鏡前，正伸手接過小內侍遞來的玉帶。
身形端首挺拔，眉眼冷厲莊重，夜裡那份偏執濃烈的神色盡數褪去，只剩帝王的肅穆威嚴。
聽見床榻這邊的動靜，他轉頭望過來。
目光落在阮書瑤身上，在她凌亂的鬢髮和鎖骨上那些暗紅的印子停頓了一瞬，語氣平平：
“醒了。”
阮書瑤沒吭聲，只把被子往上拽了拽，蓋住脖子。
她不想說話，嗓子啞得厲害，一開口就像吞了沙子。
外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，一個小太監隔著簾子，尖著嗓子稟報：
“陛下，高大人守在殿外，己經跪了許久，求見陛下。”
慕容湛正在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一點冷笑，那笑意沒達眼底。
他抬了抬下巴，說道：“讓他滾進來。”
果然，天一亮就急著過來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阮書瑤的呼吸猛地一滯。她下意識往床帷裡縮，手指攥緊了被角。
她不想見高承彥，不想面對這個親手算計自己的男人，更不願讓他看見自己此刻狼狽不堪的樣子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高承彥一身靛藍色朝服，臉上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，只是眼底藏著壓不住的焦灼。
他進門沒敢首視龍榻的方向，撲通一聲跪下去，額頭貼地，行了個大禮。
“臣叩見陛下。”
他伏身在地，一舉一動挑不出半分疏漏。
慕容湛踱步過去，站在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睨著。
他沒讓高承彥起來，就那麼站著，聲音聽不出喜怒：“高大人大清早跪在殿外，所為何事？”
高承彥抬起頭，飛快地瞟了一眼內殿晃動的紗簾，眼神閃爍。
“陛下。”他嚥了口唾沫，言辭懇切，“昨夜臣與內子入宮赴宴，誰知她突然身體不適，驚擾了聖駕，是臣管束不周，罪責難辭。”
“臣今日前來，一來是向陛下請罪，二來斗膽懇請陛下恩准。臣妻阮氏德行有失，舉止失儀，不配再為臣的正妻。還望陛下應允臣與她和離，往後彼此各不相涉。”
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他把所有過錯都扣在了阮書瑤頭上，自己倒成了那個被矇在鼓裡、不得不肅正家風的受害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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