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見，就只能憑耳朵、憑地形、憑腦子算。
可這不是打遠處炮樓。
這是在自己陣地邊上摳鬼子。
偏一點，炮彈就可能砸回自己人頭上。
他咬住牙，回憶蘇勇先前說過的話。
鷹嘴巖下沿。
死角。
右坡沒死透的縮排去。
那道陰槽應該在巖肚子往裡三尺，斜向第二石縫外口。
王承柱慢慢調低筒口，手指撫過筒身上的簡陋刻度。他不知道鬼子這玩意兒的標尺準不準，只能按迫擊炮的感覺估。
“炮彈！”
旁邊戰士立刻遞上來一發。
王承柱接過，手心全是汗。
右坡鬼子的冷槍又響了。
啪！
子彈打在擲彈筒旁邊，石屑崩進王承柱臉上。他眼角被劃出一道血口，可手沒抖。
“團長！”
他扯著嗓子喊。
“我只能蒙一發！”
李雲龍吼回去：
“蒙準點！”
王承柱深吸一口氣。
那一瞬，周圍所有聲音都像遠了。
機槍聲、喊殺聲、手雷爆炸聲、石屑亂飛聲，全都隔了一層。他只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和鷹嘴巖下那若有若無的一點響動。
像布料蹭石頭。
像有人在低處挪膝蓋。
王承柱眼神一凝。
找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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