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勇卻搖頭。
“不夠真。”
這三個字一齣口，鷹嘴巖上剛剛壓下去的一點躁動，又被硬生生提了起來。
李雲龍一愣，眉頭當場皺緊。
他剛才己經讓人準備拿擔架當餌，把那藏在山腰暗處的鬼子狙擊手引出來。照他的想法，鬼子憋了一夜，早就急了，只要看見八路這邊有撤傷員的動靜，必定會忍不住開槍。
可蘇勇偏偏說，不夠真。
李雲龍扭頭看他。
蘇勇半靠在石壁下，身上蓋著一件破軍衣，臉白得像剛從雪裡撈出來。腹部和肩頭的傷都己經重新包過，可血還是從繃帶邊緣慢慢滲出來，把布料染成一片發暗的紅。
他每說一句話，都像是要從胸腔裡擠出一口氣。
偏偏那雙眼睛，還是亮的。
不是精神好。
是硬撐著不肯閉。
李雲龍壓低聲音：“咋不夠真？”
蘇勇沒立刻回答。
他眼皮微微抬起，看向地上的擔架。
那副擔架是臨時拼出來的，兩根木槓，一片舊布，中間還沾著幾個傷員留下的血印。剛才王喜柱他們本想把它立在石頭後頭，露出半截，讓鬼子誤以為有人要轉移傷員。
可在蘇勇眼裡，這太假。
假得能讓真正的老手一眼看穿。
“擔架……不能擺著。”
蘇勇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楚。
“擺著的東西，是死的。”
“鬼子不一定信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一瞬。
蘇勇繼續看著那副擔架，眼神像刀子一樣，在每一寸木槓、每一塊血布上掃過去。
“讓擔架動。”
“不抬人。”
“衣服蓋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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