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醒了?!
靜思堂的日子,在一種近乎凝滯的壓抑中緩慢流淌。
駱疏桐依舊寡言少語,終日枯坐,看似與往日無異,但若細察,便能發現那死水般的沈寂下,已有細微的變化。
她不再完全抗拒膳食,雖食不知味,卻會強迫自己多用幾口;那安神湯,偶爾也會小口啜飲,任由苦澀麻痺翻騰的心緒。
她開始留意每日診脈太醫的神色,試圖從那眉宇間捕捉一絲訊息。這變化細微而隱秘,連她自己都未必全然察覺,只是一種在絕望中掙扎求生的本能。
這日午後,秋陽難得,在冰冷地面上投下幾塊模糊光斑。
駱疏桐正望著出神,外間傳來腳步聲與宮娥恭敬的問安:“馮大人。”
京兆尹馮大人?駱疏桐的心驟然提起。
馮大人並未入內,只隔簾道:“駱夫人,葉大人昏迷數日,太醫署正全力施為。一有進展,自會告知。” 聲音平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妾身明白。”駱疏桐低聲道,指尖微微蜷縮。
他特意前來,只為說這句不痛不癢的話?是警告,還是……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暗示?
馮大人不再多言,腳步聲漸遠。
駱疏桐緩緩坐回榻上,陽光照在臉上,卻感覺不到暖意。她像困獸,被無形的鎖鏈束縛,只能被動等待命運的裁決。
期間,周管事又嘗試來過,依舊被攔在門外。但這次,宮娥進來時,手中多了一個精巧的草蚱蜢。
“夫人,”宮娥低聲道,“周管事說,這是小公子在園子裡抓著玩的,吵著要留給孃親。”
駱疏桐接過草蚱蜢,青翠的草葉帶著泥土氣息。眼眶瞬間紅了,思念如潮水湧來。
她將蚱蜢緊緊攥在手心,冰涼的草葉刺痛掌心,卻讓混亂的心緒奇異地安定幾分。
為了阿滿,她必須撐下去。
夜色降臨。駱疏桐將草蚱蜢放在枕邊,躺在床上毫無睡意。
萬籟俱寂,只有秋風拂過枯葉的沙沙聲。
靜思堂的日子,因那隻草蚱蜢,滲入了一絲極微弱的活氣。
駱疏桐依舊被禁錮在這方寸之地,但心境已悄然不同。
她不再終日枯坐,有時會起身在室內緩緩踱步,有時會推開窗,任由微涼的秋風拂面,雖仍沉默,眉宇間那死寂的灰敗卻淡去了些許。
她將那隻草蚱蜢放在枕邊,每日醒來第一眼便能看見,似乎真能撫平些許焦灼。
她開始更仔細地留意宮娥的神色,太醫的隻言片語,試圖拼湊出太醫院偏殿裡的真實情況。
又過了兩日,黃昏時分,天色陰沈,似有雨意。
駱疏桐正憑窗而立,忽聽得院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急促腳步聲,夾雜著壓抑的交談聲,方向正是太醫院那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