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猛地一懸,下意識地攥緊了窗欞。
守門的宮娥似乎也聽到了動靜,相互交換著眼色,低聲竊語。駱疏桐屏息凝神,努力捕捉著風中飄來的零星字眼。
“……醒了……真是萬幸……”
“天佑……太醫署立了大功……”
“噓……慎言……”
醒了?!
這兩個字如同驚雷,在她耳邊炸開。駱疏桐渾身一顫,幾乎站立不穩,慌忙扶住牆壁。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,撞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他……醒了?真的醒了?
一股巨大的、幾乎將她淹沒的狂喜瞬間衝上頭頂,讓她頭暈目眩。可緊接著,冰冷的現實如同潮水般湧來,將她澆得透心涼。
他醒了……然後呢?他會如何對待她這個遞上毒酒的“妻子”?是雷霆震怒,還是冰冷的審判?
恐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,迅速壓過了最初的喜悅。
她緩緩滑坐在地上,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將臉埋入膝間,肩膀微微顫抖。
她該高興的,他活下來了,阿滿的父親活下來了……可為何,心會這麼痛,這麼慌?
這一夜,她徹夜未眠。
太醫院方向的燈火似乎亮了一整夜,隱約的人聲腳步聲也斷續傳來,攪得她心緒不寧。
每一次聲響,都讓她心驚肉跳,彷彿下一刻就會有人破門而入,將她押解到那個剛剛甦醒的男人面前。
然而,一夜過去,什麼也沒有發生。靜思堂依舊寂靜,宮娥送來早膳時,神色如常,甚至比往日更恭謹了幾分,絕口不提外間之事。
這種反常的平靜,更讓她感到不安。
直到午後,周管事終於被允許入內。他快步走進來,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疲憊,眼眶微紅,見到駱疏桐,便深深一揖:“夫人!大人……大人昨夜子時醒轉了!”
儘管已有猜測,親耳聽到確認,駱疏桐仍是渾身一震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“……他,”她聲音乾澀,“情況如何?”
“太醫說,大人底子好,此次雖兇險萬分,但總算熬過來了!”周管事語速很快,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,“只是元氣大傷,極為虛弱,需長時間靜養,不能再有絲毫勞神動氣。”
他說著,悄悄抬眼覷了覷駱疏桐的臉色,聲音壓低了些:“大人醒來後,只問了小公子安好,又……又問了一句夫人是否受驚,便又昏睡過去。太醫說是正常現象,需得慢慢恢覆。”
他問了阿滿,也……問了她?駱疏桐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酸澀難言。他竟沒有立刻追究毒酒之事?
“馮大人那邊……”她遲疑地開口。
“馮大人今晨來探視過,與大人密談了片刻。出來後便下令,靜思堂的守衛……撤去大半,只留尋常宮人伺候。”周管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,“夫人,這……這應是好事吧?”
守衛撤了?駱疏桐怔住。這意味著對她的監禁解除了?是因為葉川醒了,局勢可控了?還是……他替她說了話?這個念頭讓她心亂如麻。
“大人可還說了別的?”她忍不住追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