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該想到的，在權力傾軋的漩渦中，她這樣身份尷尬的人，最終只會成為棄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垂下眼睫，聲音低啞，聽不出情緒。
周管事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色，欲言又止，最終只是深深一揖，無聲退下。
室內重歸死寂。
駱疏桐獨自坐在燈下，影子被拉得細長扭曲，投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明日早朝，她將成為眾矢之的，或許會被問罪，或許會被休棄，甚至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阿滿該怎麼辦？葉川……他會如何選擇？
就在她心亂如麻，幾近崩潰之際，門外忽然傳來宮娥略顯驚慌的聲音：“夫人！馮、馮大人求見！”
馮大人？這麼晚了，他來做甚？難道是……明日之事已有定論？
駱疏桐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，強自鎮定道：“請馮大人進來。”
馮京邁步而入，依舊是一身緋色官袍，面色沈肅，手中卻並未持公文，反而捧著一個紫檀木長匣。
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駱疏桐，開門見山：“葉夫人，本官深夜叨擾，是奉首輔大人之命，將此物交予夫人。”
首輔大人？葉川？駱疏桐怔住，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木匣。
他不是病重靜養，連太子探視都時間有限嗎？怎會深夜命馮京送來東西？
馮京將木匣置於案上，開啟。
裡面並非她想象中的書信或令諭，而是一套疊放整齊的衣裙。
月白色的素錦料子，並無繁覆紋飾，只在衣襟和袖口處用銀線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，清雅素淨，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矜貴。
這並非她按品級應有的命婦禮服。
“這是……”駱疏桐滿心疑惑。
馮京語氣平淡無波：“首輔大人吩咐，明日夫人若需出入宮廷，可著此衣。”
他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：“大人還說，清者自清，濁者自濁。夫人但放寬心，一切……有他。”
清者自清？一切有他？
駱疏桐如遭雷擊，僵在原地。
這話是什麼意思？他不是要棄她自保嗎？為何反而送來衣物，讓她“放寬心”？這“一切有他”，是承諾？
馮京不再多言，微微一揖：“東西已送到，本官告退。”說罷，轉身離去，留下滿室疑雲和那個散發著淡淡檀香的長匣。
駱疏桐緩緩伸出手，指尖顫抖地撫過那柔軟的衣料，銀線刺繡冰涼順滑。
這衣服的尺寸、樣式，分明是極為合她身量氣質的。
他病中昏迷，醒來不過幾日，是如何知曉這些？還是……他早已備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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