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兩年了……我忍得夠久了
膳後，葉川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抱著阿滿在院子裡走了走，指著天邊初升的星星給兒子看。阿滿好奇地睜大眼睛，小手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襟。直到阿滿開始揉眼睛，顯露出睏意，葉川才將他交給乳母。
乳母抱著阿滿告退時，小傢伙伏在乳母肩上，困得眼皮打架，卻還是努力朝著葉川和駱疏桐的方向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爹爹……娘……安安……”
這一聲軟糯的“安安”（安歇），讓葉川的目光久久追隨兒子的背影。他轉過身，看向駱疏桐，昏黃的燈光下，他眼底的情緒深沈而溫暖。
“他很乖。”葉川低聲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。
“是，”駱疏桐走到他身邊，含笑應道，“眉眼像你，性子卻不知像誰，愛笑得很。”
葉川伸手，輕輕將她攬入懷中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聲音低沈而滿足：“像你才好。”
駱疏桐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，聽著他平穩的心跳，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方才抱過阿滿後殘留的一絲奶香。她閉上眼，只覺得此刻的安寧與幸福，足以撫平過往所有的坎坷。
月色如水，靜靜地流淌在相擁的兩人身上。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，將他們的影子拉長，緊密地融合在一起。秋蟲在角落低吟，彷彿在為這來之不易的寧靜與溫馨伴奏。
過往的恩怨糾葛，如同被秋風吹遠的薄霧，漸漸消散在夜色深處。
直到夜深，葉川也未如往常般回書房處理公務，而是依舊留在拂雲齋，他手中把玩著一隻空了的茶盞，目光卻落在駱疏桐身上，帶著一種沈靜的、不容錯辨的暖意。
駱疏桐正低頭收拾著榻上阿滿散落的玩具，感受到他的視線，心尖微顫，宮宴那段塵封的記憶悄然浮上心頭，讓她耳根發熱，動作不覺慢了下來。
室內靜悄悄的，只聞燭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。
一種微妙而緊繃的氛圍悄然瀰漫開來，不同於往日相處時的溫和寧靜，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悸動與一絲源自過往記憶的覆雜情愫。
“今日……累嗎？”葉川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低沈。
駱疏桐抬起頭，對上他深邃的眼眸。那裡面不再是平日的冷靜自持，亦非兩年前那夜暗流洶湧的覆雜眼神，而是漾著清晰的溫柔，以及一絲她看得懂的、帶著歉然與更深沈眷戀的情愫。
她心緒微亂，輕輕搖了搖頭：“不累。阿滿今日很乖。”
“嗯，”他應了一聲，放下茶盞，起身走到她面前，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輕輕拂過她方才因低頭而滑落頰邊的一縷髮絲，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，“這些時日，辛苦你了。”
他的指尖微涼，觸到皮膚卻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駱疏桐抬眸望著他，燭光在他眼中跳躍，映出她微紅的臉龐和有些恍惚的眼神。
他俯身，靠得更近了些，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髮，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桐兒……先去沐浴解乏，可好？”
這一聲呼喚，帶著詢問，駱疏桐微微一怔，點了點頭。他喚來侍女備好熱水，卻並未離開，而是隨她一同走入氤氳著暖溼水汽的浴間。
屏風後，熱水注入浴桶，蒸汽嫋嫋升起，模糊了彼此的輪廓。
駱疏桐有些侷促。葉川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，他並未急於靠近，只是站在不遠處，沉默地解下自己的外袍，動作從容，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她身上。
“那夜……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在氤氳水汽中顯得有些飄忽，卻異常清晰，“我知手段不堪，讓你受盡委屈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穿透水汽，直直望向她，帶著前所未有的坦誠：“可我……從未後悔將你留在身邊。只是悔……用錯了方式，讓你怕了我那麼久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靠近浴桶，指尖輕輕劃過桶沿，聲音低沈而沙啞：“那時……知你與他從小就定了婚約，我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