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那個香囊根本不是撿的！
恨意？那曾如藤蔓般纏繞心間、支撐她苟活至今的恨意，此刻竟顯得如此荒唐可笑，蒼白無力。
她恨他毀她家族根基，可駱家當真全然無辜麼？而他的家族，卻是真真切切葬送在自己父親手中。
她恨他冷硬無情，可他卻在駱家傾覆後，默默護佑她流放苦寒之地的母親與稚齡弟妹！
他為何如此？是因幼時那短暫的交集，在她家那算不上熱絡的些許照拂？還是……別有緣由？
趙老夫人那句“他為你做的，遠比你知道的要多，要早得多”，此刻如驚雷炸響耳畔。
早得多？難道早在她踏入這府門之前？早在她視他為死敵之前？甚至……早在他葉家遭逢鉅變之前，那點微薄的情分，便已在他心底留下了印記？
心口彷彿被重錘擊中，酸澀難言。
她憶起他飲下毒酒前那異常平靜的眼神，那句石破天驚的“可為阿滿想過”，那聲嘆息般低喚的“桐兒”……如今細想，那其中是否藏著難以言說的痛楚，與一絲源自遙遠過往、她從未察覺的……牽念？
正當心潮翻湧之際，齋外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，周管事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在門外響起：
“夫人！大人……大人醒轉了！剛進了些參湯，太醫說脈象穩住了！”
醒了？！
駱疏桐渾身一顫，指尖一鬆，那頁薄薄的信箋飄然落地。他竟在此時醒來……在她剛剛窺見這驚心真相的時刻！
一股難以名狀的衝動瞬間攫住了她，只想立刻見到他，親眼看看他此刻的模樣，從他眼中探尋答案，問個分明——
這一切，究竟為何？可腳步剛邁出，卻又生生頓住。
她該以何種身份前去？又以何種面目相對？是那個恨他入骨的駱疏桐？還是這個剛剛得知可能是他表妹、滿心混亂與愧疚的駱疏桐？
“夫人？”周管事未見回應，又輕聲喚道，“大人醒後，問起了您……”
他……問起了她？駱疏桐心口一跳，呼吸微窒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翻騰的心緒，迫使自己冷靜。此刻絕不能慌，不能亂。她需得時間，細細釐清這紛亂的一切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，“回稟大人，我……稍後便去。”
“是，是。”周管事連聲應著，腳步聲漸遠。
駱疏桐緩緩踱至鏡前，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的面容，唯有一雙眸子，黑沈沈的，翻湧著驚濤駭浪。
她需整理儀容，更需整理心緒。
她換上一身素淨的藕荷色襦裙，洗盡鉛華，未施粉黛，只以一支簡單的玉簪綰起青絲。
鏡中人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倔強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沈靜與覆雜。
當她終於鼓足勇氣，踏出拂雲齋，清冷月輝灑滿徑，每一步都虛浮如踏雲端，沈重似墜鉛塊。
主院燈火通明，卻異樣寂靜，唯有太醫與內侍輕悄的身影穿梭。
行至寢殿門外，腳步遲疑。內裡傳來葉川低啞的咳嗽聲，聲聲敲擊在心坎上。周管事迎出，低聲道：
”。進請您，可尚神，藥了服剛人大，人夫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