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感覺可好些了?”她將食盒置於床邊矮几,動作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溫。指尖傳來的溫度已不似前幾日那般灼人。
這輕柔的觸碰讓葉川幾不可見地怔了一下。
“嗯,好多了。”他低聲應道,目光仍停留在她臉上,似在探尋她情緒的變化。
駱疏桐並未迴避他的目光,反而淺淺彎起唇角:“那便好。灶上煨了參湯,你用些,補補元氣。”
她盛出一碗湯,小心地吹涼些許,遞到他唇邊。葉川沉默地看了她片刻,終是依言張口接過。一時間,殿內只餘湯匙輕碰碗沿的細微聲響,氣氛卻有種奇異的平和。
“那海棠箋,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輕柔,如同耳語,“我看到了。”
葉川執勺的手微微一頓,抬眼看向她,眸色深了幾分。
“原來表兄那麼早便惦記著我,”她語氣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、近乎調侃的意味,“卻連一封信,都不敢寄出。”
葉川聞言,輕咳一聲,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去,耳根處竟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。
這般帶著窘迫的情態,出現在一向冷峻持重的他身上,著實罕見。
駱疏桐看在眼裡,心中那片因過往恩怨而冰封的角落,悄然軟化了一角。
“過去的事,就讓它隨風散了吧。”
她放下湯碗,目光沈靜而認真地望入他眼底。
“那日你問我,能否重新開始。現在,我答你……”
葉川轉回目光,緊盯著她的眼。
駱疏桐頓了頓,聲音愈發清晰:“好!”
葉川怔了怔,深邃的眸子緊緊凝視著她,彷彿要望進她靈魂深處。良久,他才低聲道:“你……不怨了?”
“怨什麼?”她輕輕反問,唇角噙著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,“怨你暗中照拂我母親?還是怨你飲下那杯本欲算計你的酒?”
葉川瞳孔微縮。他激動地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有些重,目光灼灼,帶著一種近乎銳利的審視:
“你當真想清楚了?”
“再清楚不過。”
她迎上他的目光,沒有絲毫閃躲:
“從今往後,前塵舊事,皆如過眼雲煙。我們與阿滿,安穩度日。”
葉川久久地凝視著她,彷彿要將她此刻決然的神情刻入骨髓。
終於,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揚起:“桐兒……謝謝你!”
“桐兒”一齣口,他也懵了一下,隨後便是一陣語無倫次。
“對不起……我……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!往後……往後你只是我的妻子,我只是你的夫君,我們一家三口,好好過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