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比阿滿那時還能折騰人
葉川將這個字在唇齒間碾磨了一遍,眸光驟然沈斂,如同深夜鎖住孤舟的礁石。
他向前傾了半分,溫熱的氣息似有若無地拂過她耳畔,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碾出來的。
“若真能躲開,倒好了。”
這話輕得像嘆息,卻重重地墜在兩人之間。
彷彿不是此刻說出,而是十餘年前那個手足無措的少年,在無數次午夜夢迴時未能宣之於口的獨白,終於穿越漫長光陰,落在了她面前。
空氣靜了一瞬,只餘燈花輕微的劈啪聲。
駱疏桐心尖一甜,像有勺溫熱的蜜,自深處細細地化開。
自他那日剖白過後,那些被年月塵封的、關於那個沉默寡言的“表兄”的零星記憶,便如潮水漫過沙岸,清晰得纖毫畢現。
原來他那麼早,就已將她悄悄種在了心壤最深處,卻只是任由其沉默地生根,經年不發一語。
她心頭軟得如初融的春雪,嘴上卻偏要撚出一點促狹的調子,眼波斜向他,輕聲道:“原來大人那麼早……就對我‘心懷不滿’了。”
葉川看著她眼中狡黠流轉的光,哪裡不知她是存心撩撥,卻仍從善如流地頷首,聲音裡壓著笑意:“嗯,不滿得很。”
說著,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啄。
一觸即分,氣息卻還拂在她唇角,帶著不容錯辨的珍重。
“所以如今只好放在跟前,日日守著。”他指尖輕拂過她頰邊碎髮,語氣故作肅然,“免得再出去禍害旁人。”
這近乎耍賴的情話,竟從一貫冷若冰霜的首輔大人口中說出。
駱疏桐耳根一燙,忍不住攥拳輕捶他肩頭:“越發沒個正形!”
葉川不躲不避,任由那點不痛不癢的力道落在身上,唇角幾不可見地彎了彎。
他伸手將人重新攬進懷裡,掌心穩穩護住她後背。
窗外風聲漸起,屋裡卻暖意沈沈。
兩人靜靜依偎著,誰也沒再說話,只在這山雨欲來前,偷得片刻溫存。
景和二十五年七月,流火鑠金,連風都帶著黏稠的熱意。
首輔府邸的荷塘,倒成了這酷暑中難得的慰藉。
晚開的芙蕖已失了初綻時的羞澀,也過了盛極時的張揚,反而透著一股將畢生氣力都凝於最後的、沈甸甸的穠豔。
花瓣邊緣被日光灼得微卷,日頭最毒時瞧著有些蔫,只待夕陽西沈,晚風捎來一絲水汽,它們便又精神起來,在滿池碧色中,映著天邊熔金般的流雲,潑灑出驚心動魄的絢爛。
拂雲齋內,冰鑑裡滿是冰塊,負隅頑抗般地抵禦著暑氣最後的攻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