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親赴江南，督辦此事
男子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死死盯住她，有那麼一瞬，指節捏得發白，幾乎想立刻掐死眼前這個瘋女人。
可他終究只是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眸中已是一片枯井般的死寂，無波無瀾。
“十一皇子，”他開口，一字一頓，沙啞得像粗礫磨過青石，“是陛下的兒子。永遠都是。”
駱貴妃忽然笑了，不再糾纏，只懶懶向後一靠，倚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裙襬如頹敗的花散開。
“隨你怎麼說。反正……他喚我母妃，叫陛下父皇。”她頓了頓，笑意未及眼底，“至於別的，不重要了。”
年輕男子不再言語，沉默地起身，撫平衣袍上每一道褶皺，又是那副無懈可擊的模樣。
“時辰不早，該走了。”他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，“糧價的事，宮裡若有風吹草動，尤其是陛下跟前……你知道該如何。”
“放心。”駱貴妃懶懶應了，連眼皮都未抬，更無半分相送的意思。
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，又悄然合攏。
密室內重歸死寂，只剩下燭火偶爾爆開的細碎劈啪。
駱貴妃獨自坐著，彷彿化作了石像。直到一支蠟燭燃到盡頭，“噗”地一聲熄滅，青煙嫋嫋升起，她才極其緩慢地抬起手，輕輕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那裡，曾經有過一個孩子。
那孩子的眉眼，像極了他。尤其是抿著嘴、不肯笑的時候，那股子與年紀不符的沈靜，簡直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可他看她時，目光永遠是疏離的，帶著不易察覺的戒備。
他叫她“母妃”，行禮問安，規矩周全得挑不出一絲錯處，卻從未像尋常人家的孩兒那般，蹭過來撒過嬌，或是毫無顧忌地展露過依賴。
偶爾，在更深夜靜、心防最脆弱時，她會忍不住想，倘若當年告訴他真相，他會不會……
不。
駱貴妃猛地掐斷了這念頭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，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白痕，旋即又被血色洇染。
不能想。
更不能後悔。
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，跪著，也要走完。
窗外，夜色如濃稠的墨，徹底淹沒了皇城，也將那個埋藏了十四年、足以將一切焚為灰燼的秘密，吞吃得乾乾淨淨。
而一場席捲朝野的風暴，正在這無聲的黑暗裡，悄然醞釀，只等一個驚雷劈開死寂。
景和二十五年七月廿五。
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江南奏報，如同燒紅的鐵釬，狠狠捅進了看似平靜的朝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