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頭,一字一字從齒縫碾出,每個字都浸著毒液與恨意,滴在地上,幾乎能蝕穿金磚。
“本王……還真是小瞧你了。”
“王、王爺,現在怎麼辦?”幕僚面如死灰,“江南的糧商,投了錢的世家,都在鬧……要討說法,要咱們賠錢……再這麼下去,紙要包不住火了啊!”
“賠錢?”
青衫男子緩緩直起身,用袖口慢慢擦拭嘴角的血跡。
動作很輕,很慢,卻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。
臉上因吐血而泛起的潮紅迅速褪去,只剩失血過多的蒼白,唯獨那雙眼睛,亮得瘮人,幽幽如墓冢鬼火。
“告訴他們,糧價有漲有跌,生意有賺有賠,本是常事。要怪,就怪自己貪心不足,怪朝廷……手段太絕。”
聲音平靜下來了,卻比方才的暴怒更讓人骨髓發冷。
“至於虧空的錢……讓他們自己先填上。填不上的,拿地、拿鋪、拿兒女抵債。本王……日後自有補償。”
幕僚心中一凜——這是要徹底棄了江南那些白手套了。
“那……葉川那邊?”
“葉川……”
他緩緩踱到窗前,推開窗欞。夜風灌入,帶著清露的溼氣,吹動他染血的衣襟。
東方天際正泛起魚肚白,漸亮的天光後,是皇宮巍峨的輪廓。
“他以為,贏了一局,就能高枕無憂了?”
青衫男子低低笑了起來。
笑聲嘶啞,乾澀,像夜梟磨牙,在寂靜的書房裡幽幽迴盪,充滿了陰冷的瘋狂。
“遊戲……才剛剛開始。”
“偽造身份,欺君罔上——這條罪,他葉川背得起嗎?”
他轉過身。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一個冰冷到極致的笑,像冰面上裂開一道細紋。
“去,把咱們備好的那份‘大禮’,給葉首輔……送過去。”
幕僚心頭劇震,駭然抬頭,對上那雙深不見底、此刻卻燃燒著毀滅烈焰的眸子,瞬間明白了“大禮”所指何物。
“是……屬下這就去辦。”
他深深叩首,退出書房,背脊早已被冷汗浸透,貼在肌膚上,一片黏膩的冰涼。
書房重歸死寂。
青衫男子獨自立在窗前,任由夜風將室內的血腥氣一絲絲吹散。他攤開手掌,掌心那道被瓷片劃破的傷口,仍在滲著血珠,他卻感覺不到疼。
疼的,是心裡那個被人生生剜出的空洞。是滔天的恨意,是烙進骨子裡的恥辱。
。膀臂我斷,財錢我毀你,川葉
。吧賠來,命的你用便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