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與駱氏一般無二！
玉宸宮，隱秘的暗室。
子夜過半，此地卻燭火高燃，將一室奢靡與不堪照得無所遁形。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、情事過後特有的甜腥氣息，夾雜著女子所用馥郁的暖香，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。
駱貴妃幾乎是癱在凌亂的錦褥上，雪也似的肌膚再無寸縷遮蔽，上面佈滿了新舊交疊的紅痕，有些已泛出青紫，在搖曳的燭光下觸目驚心。
豫親王赤著精壯的上身，汗珠自頸項滾落，劃過肌理分明的胸膛。
兇悍如暴風驟雨，彷彿要將連日來因滅口、佈局而積壓的所有暴戾、緊張，以及事成後的那一點快意，盡數傾瀉在這具屬於皇帝、卻也臣服於他的身體上。
“那老東西……”豫親王喘息未定，忽然掐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臉，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，與一絲難以掩飾的陰鷙，“今夜……又召你了？”
駱貴妃眼波迷離，聞言卻痴痴地笑了起來，笑容豔如淬毒的罌粟，斷斷續續道：“召了……又如何？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朽……碰我一下，都讓我噁心……”
她伸出舌尖，舔了舔微腫的唇瓣，眼神勾纏著他：“哪比得上王爺你……龍精虎猛？每次侍寢完，碧秋遞上的那碗‘補湯’，你忘了麼？”
“補湯”。二字如冰針，刺入蘇澈耳中。那是絕子的湯藥。
自她入宮以後，用身體換取帝王寵愛與便利的那一天起，每次承寵後，那碗苦澀的湯藥便是她必須嚥下的代價，也是她對衰老帝王、對自身命運最隱秘的嘲弄與切割。
豫親王的動作幾不可察地一僵，隨即更猛烈，近乎懲罰，彷彿要透過這種極致的佔有，抹去任何他人可能留下的痕跡，確認這具身體乃至靈魂，最終都只能在他的掌控。
他知道這是必須的代價，是她貴妃身份必須履行的義務，是他們宏大陰謀中微不足道卻又必不可少的一環。
可理智知曉是一回事，每次思及她曾在另一個人身下婉轉承歡——即便她口中那般不屑——那股竄動在心底的、黑暗的暴虐火苗，便灼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抽痛。
“你的王妃呢？”
在他幾乎令人窒息的動作間，駱貴妃忽然啞聲問，指尖深深掐入他汗溼的背脊，留下數道鮮紅的劃痕，聲音裡帶著情慾浸泡後的慵懶，與一絲冰冷的挑釁。
“那位……溫良恭儉讓的豫親王妃？這般時辰，王爺不用回府，去陪一陪你那‘賢德’的正妻麼？”
蘇澈的王妃，是他早年落魄時先帝隨手賜婚的女子，家世平平，容貌清秀，性情安靜得像一抹影子。
他予她正妃的尊榮，卻也僅此而已。
那女人彷彿也知道自己的位置，從不過問，從不逾越，像一尊精心擺設的瓷器。
他們之間沒有子嗣，似乎也從未想過要有。
“提她作甚。”豫親王聲音驟冷，動作卻愈發兇狠，似乎要將那份對沈悶婚姻、對既定命運的無名火，一併宣洩出來，“她也配與你相提並論？”
這話極大取悅了駱貴妃。她猛地仰起頭，頸項拉出優美而脆弱的弧線，笑聲從喉嚨深處溢位，帶著癲狂的得意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酸楚：“是啊……她算個什麼東西……不過是個擺在明處的傀儡……”
她的手臂如水蛇般纏上他的脖頸，紅唇湊近他耳畔，吐息灼熱，字句卻如毒蛇吐信：“只有我……只有我能陪著你……下地獄！”
他們是共犯，是知己，是彼此在無邊黑暗與懸崖邊上，唯一能抓住的、帶有溫度與痛感的實體。
這關係始於算計與慾望，卻在年深日久的秘密糾纏、生死與共中，蔓生出了畸形而堅韌的藤蔓，將兩人死死纏繞在一起，一同墜向深淵，亦不肯分離。
暗室之外，夜色如最濃的墨汁，浸透了重重宮闕。
萬籟俱寂，只有遙遠打更聲穿過高牆，模糊而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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