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不過些捕風捉影的傳聞罷了
退堂後,眾臣魚貫而出。
葉川獨自走在最後,步履較往日略顯凝滯。
秋陽明晃晃地照在宮牆上,晃得人眼暈。行至冗長宮道拐角,一道溫潤嗓音自身後不疾不徐地響起:
“葉首輔,留步。”
葉川腳步頓住,緩緩轉身,明紫色官袍的下襬劃開一道沈重的弧度。
豫親王蘇澈施施然走近,月白的常服在秋日下流淌著清冷光華,將他襯得如玉如竹。
他在葉川面前三步外站定,目光平靜地掠過葉川比昨日更蒼白幾分的臉色,與眼底那幾縷駭人血絲,溫聲道:“葉首輔連日辛勞,面色不佳,還需善自珍重。朝廷,離不開首輔這等肱骨棟樑。”
語氣懇切,情意拳拳,任誰聽了,都要讚一聲仁厚親王,體恤臣下。
葉川迎上他看似關切實則洞悉一切的目光,眸色沈靜無波,只淡淡道:“有勞王爺掛心。食君之祿,分內之事。倒是王爺,奉旨督問會審,同樣勞心費神。”
豫親王輕笑搖頭,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葉川緊抿的、血色淡薄的唇,語氣閒適如話家常:“本王不過走個過場,何談辛勞。倒是葉首輔……”
他稍作停頓,聲音放得更緩,更柔,卻字字如淬了冰的針,精準刺向葉川竭力維持的平靜假面:
“聽聞尊夫人為求清淨,已南下多時?首輔獨留京師,一面應對會審,一面還要牽掛遠在江南的妻兒,這心中煎熬,本王……亦能體諒一二。”
他微微傾身,聲音壓低,僅二人可聞,帶著一種殘忍的關切:
“這人啊,一旦心裡真有了牽掛,便如同飛鳥繫上了金鍊,猛虎困於柙中。行事難免瞻前顧後,患得患失。葉首輔,你說,是也不是?”
葉川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。
袖中指尖猛地掐入掌心,刺痛尖銳。面上卻依舊平靜無瀾,甚至緩緩扯出一絲極淡的、帶著倦意的笑:
“王爺說笑了。內子靜養府中,何來南下之說?不過些捕風捉影的傳聞罷了。一切皆為子嗣平安計,有妥帖人照料,臣並無牽掛。至於會審——”
他抬眼,目光清正坦然,一字一句道:
“清者自清,臣但憑朝廷公斷,問心無愧。”
最後四字,落地有聲。
“好一個‘問心無愧’。”豫親王撫掌,眼中讚賞之色滿得幾乎要溢位來,那笑意卻浮在表面,未及眼底分毫,“首輔氣度,實在令本王敬佩。但願……三司最終,能還首輔一個徹底的公道。”
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補上最後一句:
“也好讓尊夫人與小公子,早日安心。”
言罷,微微頷首,不再多言。
月白衣袍拂過清掃得一塵不染的青石地面,施施然遠去。那背影挺拔優雅,在明晃晃的秋日陽光下,卻無端瀰漫出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,冷得瘮人。
葉川獨自立於空曠宮道。
望著那道漸行漸遠、彷彿與清冷秋光融為一體的背影,眸色幽沈如古井寒潭。可那潭底,分明有狂暴的暗流與冰冷的殺機在瘋狂翻騰、衝撞,幾欲破冰而出。
。探試在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