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看這天下人心,煌煌律法,究竟是你這“欺世盜名”、身世成謎的首輔能贏,還是我這“血統純正”、賢名在外的親王,能笑到最後,握住那至高無上的權柄。
他負手而立,衣袍在夜風中獵獵拂動,身姿依舊挺拔如松,風華不減。
唯有那雙映著皇城微光的眼底深處,翻湧的、足以湮沒一切的黑暗、殺意與熾熱的渴望,明明白白地昭示著——
這場始於陰暗角落的棋局,已徹底撕去所有溫文爾雅的偽裝,踏入了刀刀見血、你死我活的終盤絞殺。
風暴,已至。
亥時三刻,詔獄最深處。無窗。
只有壁上幾盞油燈,燃著幽綠的火苗,在凝滯的、混雜血腥與陳鏽的空氣裡,虛弱地跳動著,將狹窄囚室切割得鬼影幢幢。
四壁是厚重的青石,陰冷的水珠緩慢滲淌,地面鋪著的潮溼稻草散發出腐敗氣息。角落蜷著一道黑影,幾乎與濃稠的黑暗融為一體。
永寧侯,陸炳。
昔日煊赫的侯爺,如今只剩一身骯髒單薄的囚衣,頭髮板結蓬亂,面色是失了魂的灰敗。
他蜷在牆角,雙目空洞地對著虛空,連呼吸都微不可聞。自那場“畏罪自盡”的戲碼將他偷換至此,關入這不見天日的絕地,已不知多少日夜。
起初的嘶吼、咒罵、以頭搶石壁的瘋狂,早已被無邊的死寂吞噬殆盡,如今這副軀殼裡,彷彿只餘下被絕望反覆淘洗後留下的、麻木的恐懼。
“嘩啦——”
鐵門外鎖鏈驟響。
陸炳渾身劇烈一顫,條件反射般蜷縮得更緊,將臉死死埋入臂彎。
又來了……是提審,還是……終於到了盡頭?毒酒,白綾,還是別的什麼?
腳步聲響起,不似獄卒那般拖沓沈悶,而是沈穩、清晰,一步,一步,踏在石板上,也踏在他瀕臨崩斷的心絃上。
從容,冷定,帶著山雨欲來前、低氣壓般的無形重壓。
陸炳抖得如同風中秋葉,從臂彎縫隙裡,他窺見一雙沾了泥濘的黑色官靴,停在他面前三步之距。他頸椎僵硬得發酸,一點一點,極其緩慢地抬起頭。
目光順著那身象徵權勢的緋色官袍向上爬,最終,撞進一雙深不見底、平靜無波的眸子裡。
葉川。
陸炳瞳孔驟然縮成針尖,喉嚨裡發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破風箱般的抽氣聲。他想向後縮,脊背卻狠狠抵住冰冷刺骨的牆面,退無可退。想嘶喊,嘴唇哆嗦著,卻只能擠出不成調的嗬嗬聲。
“陸侯爺。”葉川開了口。
聲音在這死寂的囚室裡異常清晰,平靜得……像是在問候一位久別重逢的故友:“別來無恙。”
陸炳死死瞪著他,眼中恐懼、怨恨、以及一絲瀕臨瘋狂的混亂激烈交織。
此刻,這雙眼睛——與當年那個被他親手調包、送去北境的“合格”軍需旁,栽贓現場葉崢那雙平靜卻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何其相似!
記憶的碎片帶著血沫呼嘯而來,瞬間擊穿他搖搖欲墜的神智。
是報應。是葉家的冤魂……索命來了。
”!是不是……快痛個我給?是不是……的我殺來是你……你“,頭石過磨紙砂同如得啞嘶,節音的碎破出於終他”……川葉……葉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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