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陪我一起下地獄吧！
他緩緩抬手，撫上自己心口。
那裡，舊年落下的暗傷從未真正痊癒，此刻因急怒攻心、希望徹底破滅，劇痛如毒蛇啃噬，帶著濃重到化不開的鐵鏽腥甜，幾乎要炸開胸膛。
他抬眸，望向臺階下持劍而立的葉川，眼中再無半分溫潤偽裝，只剩下淬了劇毒般的、蝕骨的恨意，與一種毀滅一切的、同歸於盡的決絕。
“想拿下本王？”他聲音嘶啞破裂，一字一句，如同從九幽地獄最深處刮出來的陰風，“那便看看，是你們的刀快，還是本王的——”
他猛地抽出身旁韓衝腰間那柄猶在滴血的佩劍！劍身出鞘，發出一聲清越淒厲如同龍吟的顫鳴！劍光如秋水乍破，森寒刺骨，映亮了他眼底最後那點瘋狂的火星！
“劍利！”
“保護太子！保護首輔！”凌霄瞳孔一縮，厲聲暴喝！京畿大軍盾牌瞬間“砰”地一聲齊齊前頂半步，長戟如林，帶著死亡的氣息，齊刷刷探出！
豫親王卻對那鋼鐵叢林看也未看。他手腕一震，劍尖抬起，劃破凝滯的空氣，遙遙指向葉川。
目光如萬載玄冰，劍意如九幽霜風。
“葉川，”他緩緩開口，每一個字都浸滿了血與恨，浸滿了這十餘年扭曲的執念與不甘，“這一局，你贏了。但本王與你之間——”
他腳下猛地一蹬，身形驟動！竟如一道撕裂長空的白色驚鴻，又像撲向烈焰的最後飛蛾，無視了擋在前方密集如林的盾牌槍戟，人劍合一，將畢生功力、所有恨意、所有瘋狂，盡數灌注於這一劍之中，帶著一股慘烈決絕、同歸於盡的恐怖殺氣，化作一道炫目到極致的劍光，直撲葉川！
“還有最後一筆賬，要算！！！”
“鐺——！！！”
劍光與劍光，在文華殿瀰漫的硝煙、塵土與濃重血腥氣中，轟然對撞！爆開一蓬刺眼的火星！
金鐵交鳴之聲尖銳到撕裂耳膜，震得周圍靠得稍近的兵士都忍不住偏頭蹙眉。兩道身影一觸即分，各自向後飄退半步，腳下金磚“哢嚓”裂開細紋。
緊接著，又如同兩道糾纏的閃電，瞬間再次絞殺在一處！豫親王蘇澈的劍法此刻再無半分溫潤雅緻，只剩下凌厲無匹的狠辣，劍劍奪命，只攻不守，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瘋虎，要將眼前之人撕碎吞噬！
葉川劍走輕靈，身法如風，在對方疾風暴雨般、全然不顧自身的攻勢中輾轉騰挪，劍光綿密如網，看似被動，卻每每能在間不容髮之際，以精妙到毫巔的角度、最小的代價，格開或卸去那足以開膛破肚的致命一擊。
兩人皆是當世頂尖的劍術高手，此番生死相搏，再無任何保留，出手便是殺招。
凜冽的劍氣縱橫切割，殿內尚未傾倒的破碎燈架、垂落的帷幔、光潔的金磚地面，甚至堅硬的蟠龍金柱，都被四溢的銳利勁氣劃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跡，石屑紛飛。
周遭的京畿大軍與殘餘的墨雲衛竟一時無法靠近，只能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，刀槍向外，互相警惕對峙，但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由自主地被場中央那場驚心動魄、令人窒息的決鬥死死吸住。
太子蘇昱在凌霄及親衛的重重盾牌保護下，面色沈凝如水，目光緊緊鎖住那兩團幾乎化作虛影的劍光。
他看得出，葉川內力消耗甚巨，又連日操勞佈局，心神損耗極大，此刻面對狀若瘋魔、完全是以命換命打法的豫親王，雖劍法未亂，招式依舊精妙，但氣息已顯急促，臉色也更蒼白了幾分。
而豫親王，顯然已將生死置之度外，燃燒著最後的生命與瘋狂，劍勢越來越兇，越來越急，完全是不惜同歸於盡的打法！
“葉卿……”太子心頭髮緊，手在袖中不自覺握成了拳，指尖陷入掌心。
“七哥！收手吧！皇兄待我們兄弟一向寬厚，做個富貴閒散的王爺不好嗎？何至於此！何至於此啊！”齊王蘇湛看得肝膽俱顫，忍不住嘶聲大喊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可場中搏命的二人恍若未聞，劍光交擊，爆鳴不絕！
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兇狠對拼，雙劍悍然相交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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