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歲月終究仁慈
週歲宴設在花廳“擷芳閣”。雖未請外客,但廳內依舊佈置得喜慶熱鬧。
正中設了紫檀木的抓周案,上面鋪著大紅錦緞,擺滿了各式物件:
印章、儒釋道三教的經書、筆、墨、紙、硯、算盤、錢幣、賬冊、首飾、花朵、胭脂、吃食、玩具,甚至還有一柄未開刃的精緻小匕首和一架小巧的繡繃。
琳瑯滿目,寓意豐富。
吉時到,抓周禮開始。
乳母將曦兒抱到長案前。小丫頭看著滿桌新奇玩意兒,眼睛瞪得圓溜溜的。眾人含笑屏息看著。
只見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先是抓住了一本彩繪的《詩經》,抱在懷裡,另一隻手又抓起一個算盤,好奇地撥弄著上面的珠子。
“好啊!一手持書,一手持算盤,這是文武兼修、持家有方之兆!”葉川朗聲笑道,眉宇間滿是驕傲與寵溺。
“正是,咱們曦兒,將來定是聰慧明理的好姑娘。”駱疏桐眼中含笑,柔聲附和,目光與葉川的微微一碰,交織著為人父母共同的喜悅與期盼。
駱夫人站在女兒身側,看著外孫女有模有樣地抓著書和算盤,眼眶忽地一熱,彷彿穿過漫長時光,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同樣抓著書卷、玉雪可愛的小小嬰兒。
她輕輕握住了女兒的手,指尖微涼。
“像你小時候……抓周時,也抓了本書。”
聲音裡含著太多難以盡述的感慨。
駱疏桐掌心溫暖,堅定地回握,將那點微涼穩穩包裹。
她側首看向母親,眼底清澈柔和,漾著寬慰的微光。
“母親,”她聲音放得輕緩,卻字字清晰,帶著撫平一切褶皺的安穩力量,“都過去了。”
“是啊,都過去了。”駱夫人長長舒了一口氣,那口氣裡彷彿吐盡了多年的陰鬱。
她看著眼前這圓滿熱鬧的景象,看著女兒紅潤的臉龐和女婿溫柔凝視的目光,看著一雙活潑可愛的外孫,那些流放路上的風雪、絕望、病痛,真的都成了遙遠模糊的影子。
如今剩下的,唯有感恩,和這失而覆得、踏踏實實捧在手心裡的暖。
葉川伸手,輕輕攬住了妻子的腰。
駱疏桐今日穿著一身海棠紅繡折枝玉蘭的褙子,人比花嬌,自然地倚靠在他身側。
兩人並肩而立,望著抓周的女兒,自成一方靜謐圓滿的小世界。
家宴溫馨。
阿滿則像個小主人似的,藉著妹妹生辰的喜氣,學著父親平日的樣子,挺直小身板,努力板著奶膘未消的小臉,有模有樣地對廊下得賞的僕役說了句“大家同樂”,逗得眾人忍俊不禁。
他還特意用筷子顫巍巍地給父親夾了最愛的羊肉,給母親挑了最嫩的鰣魚魚腹,又費力夾起一塊燉得金黃膠糯的花膠,放到外祖母碟中,仰著小臉,認真道:“爹爹說,這個最養人!外祖母要長命百歲!”
駱夫人心頭猛地一酸,熱意直衝眼底,忙笑著接過,連聲道:“好,好,外祖母吃,謝謝阿滿。”
孩子最純真的祝願,往往最能叩開心扉最柔軟的角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