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川與駱疏桐相視一笑,心中暖意融融。
葉川夾起那塊羊肉放入口中,細細咀嚼,彷彿品嚐著世間最美的珍饈。
駱疏桐則溫柔地替兒子擦去嘴角的醬汁,又將自己碟中那塊最嫩的魚肉夾起,吹了吹,喂到阿滿嘴邊:“阿滿也吃。”
阿滿開心地“啊嗚”一口吃掉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駱疏桐自己也夾了一小塊魚肉,放入口中。那魚肉肥美,用酒糟蒸得恰到好處,醇香混合著魚鮮氣撲面而來。
然而,平日極愛的味道,此刻卻讓她胃裡猛地一陣翻攪。
那翻攪感來得又急又猛,她臉色瞬間白了,忙側身以帕掩口,強壓下湧到喉間的酸水。
“怎麼了?”葉川幾乎是立刻察覺了她的異樣,放下筷子扶住她的手臂,觸手有些涼。
看她眉頭緊蹙、氣息微促的模樣,語帶焦急:“可是這魚腥氣衝了?還是哪裡不舒服?”
他邊說,邊揮手讓侍立一旁的春曉趕緊將那碟魚撤下,又將自己面前溫著的清茶遞到她唇邊。
駱夫人也放下筷子,關切地看過來,手輕輕撫上女兒的背:“桐兒?”
駱疏桐就著他的手抿了口水,壓下那陣噁心,緩了緩,才搖搖頭,想扯出個笑容讓他們寬心:“沒……就是忽然有點反胃,許是剛才飲的果子露有些涼了……”
葉川卻顧不得其他,眼看就要將駱疏桐打橫抱起!
駱疏桐慌忙按住他的手,低聲急道:“我真無礙,就是一時不舒服,緩緩就好。今日曦兒生辰,別掃了大家的興,等宴席過了再說!”
葉川看她堅持,且臉色似乎緩過來一些,眉頭緊鎖,眼中憂色未褪,卻也未再堅持強行抱她離席,只沈聲道:“若再不適,立刻告訴我,不許忍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駱疏桐柔聲應下,心口卻因他毫不掩飾的緊張而泛起陣陣甜澀交織的漣漪。
用過膳,分食了壽桃。孩子們繼續在花廳中玩鬧。
駱夫人接過乳母懷裡的曦兒,輕聲對女兒女婿道:“你們先歇著,曦兒我帶著,和阿滿一處玩會兒。”
“母親,這怎麼行……”駱疏桐有些過意不去。
“怎麼不行?”駱夫人嗔怪地看她一眼,眼裡是過來人洞悉一切的瞭然和歡喜,“你方才身子不適,快好生歇著。兩個孩子有我呢,放心吧。”
駱疏桐看著母親溫潤慈和的眼神,心頭暖流湧動,知道母親這是體諒他們,便不再推辭,只柔聲道:“那辛苦母親了。”
葉川也對岳母微微頷首:“有勞母親。”
駱夫人笑著擺擺手,抱著曦兒,又牽起眼巴巴望著父母的阿滿:“走,外祖母帶你們去看魚兒。今日廚房還做了桂花糕,咱們嚐嚐去。”
看著母親一手抱曦兒,一手牽阿滿,慢慢走向庭院燈火處的背影,駱疏桐眼眶微熱。
葉川察覺,低頭輕吻她眼角:“怎麼了?”
“沒什麼,”駱疏桐將臉埋在他頸窩,聲音悶悶的,卻盈滿釋然與滿足,“只是覺得……真好。”
歲月終究仁慈,奪走一些,又饋贈更多。
而他們,終究是穩穩接住了這份沈甸甸的、來之不易的饋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