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夜深了,該歇息了。”春曉端著一盞溫熱的牛乳進來,輕聲勸道。
“嗯。”駱疏桐應了一聲,卻沒有動彈。
春曉將牛乳放在小几上,猶豫了一下,小聲道:“夫人,奴婢方才去小廚房取牛乳時,瞧見……瞧見大人在院門口站著,衣裳都被露水打溼了。”
駱疏桐翻書的手微微一頓。
“周管事勸他回去,他只說‘再看一眼就走’。”春曉覷著她的神色,小心翼翼地繼續道,“夫人,您說這天寒地凍的,大人每日下朝就往拂雲齋跑,批摺子都在東廂,夜裡總要守到您歇下了才肯走……這樣下去,身子怎麼受得住?”
駱疏桐沉默了片刻,淡淡道:“他是大人,自有分寸。”
春曉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嚥了回去,只低低嘆了口氣。
她伺候夫人這麼久,如何看不出夫人對大人的態度已經有了些許鬆動?
只是那層窗戶紙,誰也不願先捅破罷了。
“把牛乳放下,你去歇吧。”駱疏桐終於放下書卷,端起那盞溫熱的牛乳,小口啜飲。
春曉應了一聲,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
室內重新恢復寂靜。
駱疏桐握著溫熱的瓷盞,掌心傳來熨帖的溫度。牛乳里加了蜂蜜,是她近來唯一能接受的味道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,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
這裡,有了一個孩子。
是她和他的孩子。
她曾以為,經過那場風波,她與他之間或許再無可能。
她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——若父親所言屬實,若他真的參與了那些勾當,她便與他恩斷義絕,哪怕拼個魚死網破,也要為駱家討個公道。
可偏偏在這個時候,孩子來了。
這個意外的小生命,像一道突如其來的光,照亮了她灰暗的心境,卻也讓她陷入了更深的迷茫。
她該怎麼辦?
原諒他?可她心中的疑慮尚未消解。
繼續疏遠他?可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、近乎卑微的姿態,她又狠不下心來。
尤其是每次看到他站在院中,遠遠地望著她的方向,那副落寞又固執的模樣,她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,酸澀難言。
他不是沒有脾氣的人。在朝堂上,他是殺伐決斷的首輔大臣;在府中,他也是說一不二的一家之主。
可唯獨對她,他卻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尊嚴,一次次地退讓,一次次地遷就,甚至不惜以近乎乞求的姿態,換取她一個點頭、一句應答。
這樣的他,讓她如何繼續硬著心腸?
駱疏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將那盞已經見底的牛乳放到一旁,熄了燈,躺了下來。
。睡法無久久,頂帳著,睛眼著睜,中暗黑
。來傳間外從聲步腳的輕極輕極陣一,久多了過知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