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川走進來時，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——她坐在燈下，姿態從容，神情淡然，彷彿他的歸來與否，對她而言毫無分別。
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，在他心口來回鋸著，不致命，卻疼得厲害。
他在門口站了片刻，才抬步走了進去。
“用過晚膳了？”他開口問道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嗯。”駱疏桐應了一聲，抬眼看向他。
他看起來有些疲憊，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，下頜上冒出了些微胡茬，顯然這兩日並沒有休息好。
“大人用過了嗎？”她問了一句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關心與否。
葉川搖了搖頭：“還沒。”
駱疏桐便吩咐春曉再去添一副碗筷來。
春曉應聲去了，很快便佈置好。
葉川在桌邊坐下，接過丫鬟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，拿起筷子，卻沒有立刻動筷，而是看著滿桌的菜餚，忽然開口道：“這些菜，都是按張太醫的方子做的？”
“是。”駱疏桐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浮面的茶葉。
“倒是有心了。”葉川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，夾起一筷子青菜，慢慢嚼著。
駱疏桐沒有接話。
一時間，室內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，氣氛沉悶得幾乎凝滯。
葉川吃了幾口，便放下了筷子，自顧自倒了酒，端起仰頭飲盡，酒液辛辣入喉，卻壓不住心頭那股躁鬱之氣。
他放下酒杯，目光沉沉地落在駱疏桐身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褙子，長髮鬆鬆挽起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。
燈下的她，眉眼柔和了幾分，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，彷彿世間萬事都不足以讓她動容。
就是這副樣子。
永遠是這樣。
無論他做什麼，她都像隔著一層紗看他，不遠不近，不冷不熱。
他以為她有了身孕，他們之間便多了一條紐帶，她會因此對他親近一些，哪怕只是出於對孩子父親的考慮。
可她沒有。
她依舊我行我素，依舊對他客客氣氣，依舊把他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。
那個孩子，似乎並不能改變什麼。
這個認知，讓葉川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。
他發現自己竟無計可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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