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賬？”駱疏桐微微挑眉，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“對，賬。”葉川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斟酌著措辭，“你我成婚以來，府中的開銷、你的用度、還有這次你養胎的藥材、請大夫的費用……我都一一記下來，往後，每月對一次賬。”
駱疏桐怔住了。
她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大人是說，要與我算賬？”她問道，語氣平靜得有些過分。
“不是算賬，是記賬。”葉川糾正道，目光卻有些閃爍，“夫妻之間，明算賬，也沒什麼不好。你放心，我不會虧待你，該給你的，一文都不會少。只是……這些賬目，你要認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心跳得飛快。
他知道這個理由有多荒唐，有多可笑。可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。
既然感情留不住她，孩子也留不住她，那他就用債務把她捆住。
她欠了他的，總不能不還吧？只要她還欠著他，她就不能輕易離開他。
哪怕這個想法幼稚得像個孩童的把戲，他也顧不得了。
駱疏桐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，看著他故作鎮定實則慌亂的眼神，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指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她想笑，又想嘆氣。
堂堂首輔大人，權傾朝野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，竟會用這種拙劣的方式來挽留一個人。
真是……荒唐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，她心裡卻並不覺得憤怒，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，像是無奈，又像是憐憫。
她垂下眼簾，遮住眸中複雜的情緒，再抬起頭時，面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淡然。
“好啊。”
她輕輕一笑，那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“既然大人要記賬，那便記吧，也不必每月對一次，太麻煩了。不如大人記在我父親名下，回頭讓我父親一併清了便是。”
葉川的臉色猛地一變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我說，”駱疏桐看著他，一字一字地道，“大人若是覺得養我和孩子費了銀錢，儘管記在我父親賬上，回頭我寫封信回駱家，讓父親派人來結清便是。駱府雖然比不上葉府家大業大，但這點銀子，還是出得起的。”
她的語氣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根針，紮在葉川心上。
他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裡映著自己的影子，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跳樑小醜。
他費盡心思想出的主意，在她眼裡，不過是一個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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