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川冷笑一聲：“倒是一條忠犬。”
他站起身，負手走到窗前，望著庭院中凋敝的冬景，目光深沉。
“查一查王富近來與哪些人來往密切，尤其是……永寧侯府的人。”
馮京一怔：“大人懷疑永寧侯府？”
“駱明軒雖是戶部侍郎，但為人謹小慎微，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當街刺殺當朝首輔。”
葉川緩緩道：“王富不過是個管家，哪有本事豢養死士、策劃如此周密的行刺？背後必定有人給他撐腰、提供人手。而當今朝中，最想看到我與駱家徹底撕破臉的，除了永寧侯府，還有誰？”
若此番刺殺真是永寧侯府的手筆，那他們的目的就不只是“給個教訓”那麼簡單——
他們要的是葉川認定駱明軒是幕後主使，進而對駱家趕盡殺絕。
如此一來，葉川與駱家反目，永寧侯府便可坐收漁翁之利，藉機丟了駱明軒這個馬前卒。
好一招借刀殺人。
“大人英明。”馮京恍然大悟，“那屬下這就去查永寧侯府與王富的往來線索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葉川抬手製止。
馮京一愣：“大人？”
葉川轉過身，目光沉沉：“此事到此為止。對外就說，刺客是江南鹽商餘黨所為，已全部伏誅。王富……暗中處置了便是，不必再查下去了。”
“大人！”馮京急了，“若真是永寧侯府在背後搞鬼，此次放過他們，下次他們只會更加肆無忌憚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葉川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有些反常，“但現在還不是跟他們正面交鋒的時候。況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不自覺地望向拂雲齋的方向，聲音低了下去：
“這件事若深挖下去，牽扯出駱府管家，桐兒難免會多想。她現在懷著身孕，受不得刺激。”
馮京張了張嘴，終究沒再說什麼，只躬身應道：“是，屬下明白了。”
“還有。”葉川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，“今日這些話，半個字都不許傳到拂雲齋。若讓我知道有人在夫人面前亂嚼舌根，休怪我不講情面。”
“屬下遵命。”
馮京退下後，葉川獨自站在窗前，望著拂雲齋的方向，久久沒有動彈。
桐兒……
他希望她永遠不用知道這些齷齪事。
他希望她眼中的世界，永遠是乾淨明亮的。
那些骯髒的、血腥的、見不得光的東西，由他來擋就好。
與此同時，拂雲齋內，駱疏桐正倚在窗邊發呆。
這幾日，她總覺得心神不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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