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川無奈地搖了搖頭，卻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暖手爐，遞到她面前：“拿著，你那手爐怕是快涼了吧。”
駱疏桐低頭一看，自己手裡的手爐確實已經沒什麼熱度了。她遲疑了一下，還是接過了他遞來的那隻。
入手溫熱，恰到好處。
“多謝。”她低聲道。
葉川沒有應聲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雪花簌簌地落在亭外的氈簾上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炭盆裡的火光跳動，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氈簾上，時而交疊，時而分離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，卻並不讓人覺得尷尬。
過了許久，葉川忽然開口：“桐兒，明日是臘八，宮裡設宴，需得攜眷出席。”
駱疏桐抬起頭，看向他。
“我知道你身子不便，本不想讓你去。”葉川的聲音帶著幾分斟酌，“但太后娘娘親自點名，說要見見你。你若實在不願，我便替你回了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駱疏桐打斷了他。
葉川一愣：“你……”
“太后娘娘點名，豈有不去之理？”駱疏桐淡淡道，語氣平靜，“再說，我也總不能一直躲在後院不見人。該面對的，總要去面對。”
她這話說得含蓄，但葉川聽懂了。
她說的不只是宮宴。
還有他們之間的關係。
他看著她平靜的側臉，看著她映著火光的眼眸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。
“好。”他輕聲道，“明日我們一起去。”
駱疏桐沒有回答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亭外，雪還在下。
紛紛揚揚，無聲無息，將這天地間的一切喧囂都覆蓋在一片潔白之下。
而亭內，炭火燒得正旺，暖意融融。
兩個人相對而坐，各自沉默，卻似乎比從前任何時候，都更靠近了一些。
因著臘八宮宴，拂雲齋上下忙碌起來。
春曉翻箱倒櫃地找衣裳，恨不得把整個衣櫥都搬出來讓駱疏桐挑選。
最後還是駱疏桐自己拍板，選了一件天水碧繡玉蘭的宮裝，配一套白玉蘭花的頭面，素雅大方，既不張揚，也不失禮數。
“夫人，這件會不會太素淨了些？”春曉有些擔憂，“宮裡頭的貴人們，哪個不是打扮得花團錦簇的？您這樣素淡，怕是要被比下去了。”
“我是去赴宴，又不是去比美的。”駱疏桐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，淡淡道，“再說了，太后娘娘什麼好東西沒見過？穿得太扎眼，反倒惹人注目，不是好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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