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畫的是我,難道不該歸我?”駱疏桐側過頭看他,眉梢微微挑起。
葉川連忙道:“該,自然是該的。你若喜歡,我回頭便讓人裱好了送到拂雲齋去。”
駱疏桐點了點頭,又看了那畫一眼,才收回目光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,她忽然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,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:“謝謝。”
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。
但葉川聽到了。
他站在書案後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許久,才緩緩勾起唇角。
又過了幾日,駱疏桐收到了父親的回信。
信中說,他已經接到了調任嶺南的聖旨,不日便將啟程赴任。
信中的語氣頗為複雜,既有對遠離京城是非之地的慶幸,也有對女兒在葉府處境的擔憂,末尾再三叮囑她保重身體,勿以家中為念。
駱疏桐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她將信紙仔細疊好,放回信封中,又開啟妝奩最底層的小抽屜,取出那隻羊脂白玉平安扣,握在手心。
玉質溫潤,帶著她體溫的熱度。
她低頭看著掌心的平安扣,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細膩的紋路,心中百味雜陳。
她不知道該如何定義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感動?有的。
但要她說出“原諒”二字,卻又還差了那麼一點火候。
那些曾經的猜忌,像一根根細小的刺,紮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雖不至於致命,卻也不會輕易消失。
只是……
她將平安扣貼在胸口,感受著那份溫潤的觸感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也許,時間會給出答案。
臘月初七,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。
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,一夜之間,便將整座葉府覆蓋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。
屋簷上堆著厚厚的積雪,樹枝被壓彎了腰,庭院裡的石板路上鋪了一層白毯,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駱疏桐站在廊下,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,呵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一團霧。
春曉從身後追出來,手裡拿著一件大紅織錦鑲狐毛的斗篷,不由分說地披在她肩上:“我的夫人誒,這麼大的雪,您怎麼跑到外面來了?仔細著涼!”
“屋裡悶,出來透透氣。”駱疏桐攏了攏斗篷,那柔軟的狐毛貼著下巴,暖融融的。
“那也不能站在這兒吹風啊。”春曉嘟囔著,又往她手裡塞了一個手爐,“好歹去亭子裡坐著,那兒有簾子擋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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