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駛離皇城,沿著長安街緩緩而行。車廂內,駱疏桐靠著車壁,閉目養神。葉川坐在她對面,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,不曾移開。
忽然,馬車猛地一晃,駱疏桐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——
“小心!”
葉川眼疾手快,一把將她攬入懷中,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。
馬車很快穩住了,車伕在外面連聲道歉:“大人恕罪!方才路邊躥出一隻野貓,驚了馬,小人已經控制住了!”
“無事,繼續趕路。”葉川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,沉穩如常。
車廂內,駱疏桐被葉川牢牢護在懷中,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冷鬆氣息。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,正一下一下,沉穩而有力地撞擊著她的耳膜。
“沒事了。”他低聲道,卻沒有立刻鬆開她,反而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,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,“別怕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,像一杯溫熱的酒,熨帖著她緊繃的神經。
駱疏桐沒有掙扎,也沒有推開他。
她就這樣靜靜地靠在他懷裡,聽著他的心跳,感受著他懷抱的溫度,閉上了眼睛。
也許,只是一會兒。
就一會兒。
她允許自己,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夜晚,短暫地依靠一下這個人的懷抱。
馬車繼續前行,駛過寂靜的長街,駛向那座燈火通明的府邸。
臘八宮宴之後,駱疏桐的名字便在京城的勳貴圈子裡傳開了。
人人都知道,葉首輔那位深居簡出的夫人,懷了身孕,還得了太后的青睞,賞了一對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如意。
一時間,葉府的訪客絡繹不絕,各府送來的賀禮堆了滿滿一間廂房,周管事忙得腳不沾地,臉上的笑紋卻一天比一天深。
駱疏桐卻並不在意這些熱鬧。
她更掛心的,是父親遇襲的事。
葉川只說已經派人去接應了,讓她安心養胎,旁的便不再多言。
她追問過一次,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“已經妥善安置,不必擔憂”,便岔開了話題。
駱疏桐看得出他不想讓她插手這些事,便也不再追問,只是心中那份牽掛,到底還是放不下。
直到幾日後,一封來自嶺南的信送到了她手中。
信是父親親筆所寫,字跡一如既往地端正工整,只是比往常多了幾分蒼勁。
信中說他已經平安抵達嶺南臨江,衙門雖不比京城氣派,但勝在清淨,且臨江風物宜人,水土養人,讓她不必掛念。
駱疏桐握著信紙,反覆看了三遍,才緩緩摺好,放回信封中。
她將信收好,靠在窗邊,望著庭院中那株光禿禿的老槐樹,發了很久的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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