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去，駱疏桐的肚子漸漸隆了起來。
起初只是微微凸起，穿上寬大的衣裳還看不太出來。
可到了來年開春，那肚子便像吹了氣一般，一日比一日明顯，走路也開始有些笨拙了。
春曉緊張得不得了，恨不得時時刻刻扶著她，連她起身倒杯茶都要在旁邊張開雙臂護著，活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。
“我真的沒那麼脆弱。”駱疏桐無奈地看著春曉如臨大敵的模樣，“女人懷孩子總要走這一遭的。”
“那也要格外小心！”春曉振振有詞，“夫人您金貴，萬一磕著碰著，那可怎麼是好？”
駱疏桐說不過她，只好由她去。
不過身體的變化確實讓她有些不適應。腰背時常痠痛，夜裡翻個身都要折騰半天，小腿偶爾還會抽筋，疼得她半夜驚醒，卻又不想驚動旁人，只能咬著被子硬挨。
葉川也尋了由頭，夜夜宿在拂雲齋。
這一夜，她又因為小腿抽筋醒了過來。
她咬著牙，伸手想去揉小腿，可肚子太大，彎不下腰，夠了幾下都沒夠到，反倒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。
正當她準備放棄、打算就這麼忍著等疼痛過去時，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，準確地握住了她的小腿。
駱疏桐嚇了一跳，猛地轉頭，才發現葉川不知何時已經醒了，正側著身子，一手穩穩地託著她的小腿，另一隻手熟練地按壓著她僵硬的肌肉。
“別動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，手上的力道卻恰到好處，不輕不重地揉按著，“小腿抽筋了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駱疏桐的聲音有些含糊。
他怎麼知道的？
她明明沒有出聲，連翻身的動作都很輕，唯恐吵醒他。可他還是在第一時間醒了，就好像……他一直都在留意著她的動靜。
葉川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專注地替她按摩著小腿，手法雖然稱不上專業，卻格外耐心細緻。溫熱的手掌貼著她的皮膚，力道適中地揉按著，將那糾結的肌肉一點點揉開。
疼痛漸漸緩解，駱疏桐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放鬆下來。
她側過頭，看著黑暗中他模糊的輪廓，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“你怎麼會這個？”她輕聲問道。
葉川的動作微微一頓，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揉按：“問了張太醫。他說孕婦到了中後期容易抽筋，按這幾個穴位可以緩解。我便學了一下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彷彿這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可駱疏桐知道，以他的性子，若不是放在了心上，絕不會特意去向太醫請教這些東西。
她沒有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，透過皮膚，一點一點地滲進她的血肉裡。
過了許久，葉川才鬆開手，仔細地將她的腿放回被窩裡，又替她掖好被角：“還疼嗎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駱疏桐輕聲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