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下腳步,扶著春曉的手臂,微微蹙起了眉頭。
“夫人,怎麼了?”春曉立刻緊張起來。
駱疏桐深吸了幾口氣,那陣發緊的感覺便慢慢消散了。她搖了搖頭:“沒事,可能是孩子在動。”
春曉卻不敢大意,連忙扶她回屋歇息,又跑去告訴了周管事。周管事又趕緊派人去通知了葉川。
葉川正在書房與幕僚議事,聽到訊息後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務,快步趕到了拂雲齋。
“怎麼回事?”他進門時氣息還有些不穩,目光急切地在駱疏桐身上掃了一圈,“哪裡不舒服?”
駱疏桐正靠在床頭喝茶,看到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有些無奈:“沒什麼大事,就是肚子緊了一下,現在已經好了。你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的。”
葉川卻不肯掉以輕心,又仔細問了她幾句,確認她確實沒有其他不適,這才鬆了口氣,在她床邊坐下。
“張太醫說,臨產前一個月,可能會有假性宮縮,是正常的。”他像是背書一般說道,“但如果頻率太高,或者伴有腹痛、見紅,就要立刻叫人。”
駱疏桐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背誦太醫囑咐的模樣,忍不住彎了彎唇角:“你記得倒清楚。”
“當然要記清楚。”葉川理所當然地道,“你和孩子的事,我一個字都不敢忘。”
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,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。可駱疏桐卻從中聽出了一份沉甸甸的認真。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,又看了看他放在膝上、因為緊張而微微攥緊的手。
“葉川。”她忽然開口,叫了他的名字。
葉川抬起頭,看向她,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外。她很少主動叫他的名字。
“怎麼了?”
駱疏桐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輕地道:“到時候……你會陪著我嗎?”
她沒有說是什麼時候,但他們都心知肚明。
葉川看著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不安和依賴,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,用力地、緊緊地。
“我會一直在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,“寸步不離。”
翌日午後,駱疏桐正靠在窗邊小憩,春曉忽然匆匆進來,臉色有些異樣,手中捏著一封信。
“夫人,有您的信。”
駱疏桐接過信,看清信封上的字跡時,心頭猛地一跳——那是父親親筆。
但自父親赴任嶺南後,每隔半月便有家書報平安,都是走正規驛路送達。
今日這封信,卻是透過駱府舊人暗中遞進來的,並未經過葉府的門房,信封邊角還帶著一塊不起眼的汙漬,像是匆忙中沾上的。
她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撕開封口,抽出信紙。
信紙只有薄薄一張,上面的字跡比平日潦草了許多,筆畫有些發抖,顯然是匆忙寫就。
但她認得,那是父親的筆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