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很短,短到幾乎只是一瞬。但駱疏桐在那一眼中,看到了很多東西——有不捨,有決絕,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、深沉的情緒。
然後,他便轉過身去,迎著那些黑衣人殺了過去。
駱疏桐被暗衛駕著,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去。她聽到身後傳來兵器相交的鏗鏘聲,聽到慘叫聲和吶喊聲,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不要……不要……
“不要走,回去救他!”她拼命掙扎,想要掙脫暗衛的手,想要回去找他。
可她挺著九個月的大肚子,身體笨重不堪,根本掙不開兩個訓練有素的暗衛。
“夫人!得罪了!”一名暗衛一記手刀劈在她頸後。
駱疏桐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識。
與此同時,落霞亭邊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。
葉川且戰且退,將黑衣人引向西側的懸崖。他的肩上還插著那支白玉簪,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衣袍,但他的劍勢依然凌厲,每一劍都精準地收割著敵人的性命。
然而對方人數眾多,殺了一批又湧上一批,彷彿無窮無盡。
葉川一劍格開迎面劈來的長刀,餘光瞥見崖邊。他咬了咬牙,從懷中掏出一枚訊號彈,拉響引線。
一道赤紅的煙火沖天而起,在暮色四合的天際炸開。
那是暗號。崖下有他的人,只要跳下去,便能獲救。
但就在這時,腳下的岩石忽然鬆動——
葉川的身體猛地一歪,失去平衡,整個人朝著崖下墜落。下落的過程中,他的後腦重重地撞在了一塊突出的岩石上。
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,緊接著是無邊的黑暗。
他最後的意識裡,浮現出一張臉——那張臉上有清澈的眼睛,有淺淺的笑意,有他此生見過的最溫柔的風景。
桐兒……
然後,一切歸於沉寂。
駱疏桐醒來時,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拂雲齋的床上。
窗外天色已暗,屋內點著燈,春曉正守在床邊,眼睛紅腫,顯然哭過。
看到她睜開眼睛,春曉猛地撲上來,聲音又喜又泣:“夫人!您醒了!您終於醒了!”
駱疏桐的頭還有些昏沉,頸後傳來隱隱的痠痛。她撐著床沿想要坐起身,春曉連忙扶她靠在迎枕上。
“葉川呢?”她開口問道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春曉的臉色一僵,眼神閃爍了一下,低下頭去沒有回答。
駱疏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她一把抓住春曉的手腕,力道大得春曉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:“我問你,葉川呢?!”
“夫人……”春曉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大人他……他墜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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