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明軒霍然起身，臉色鐵青。
“我看你是被那些歪書雜記迷了心竅！從今日起，不許你再碰那些亂七八糟的書！安心在房裡備嫁，沒有我的允許，不許踏出房門一步！及笄禮後，便與永寧侯府敲定明年婚期，明年十月，你必須給我嫁過去！”
“老爺！”駱夫人見女兒哭得渾身發抖，心疼不已，也起身勸道，“桐兒還小，一時想岔了也是有的，您慢慢教……”
“還小？過了及笄就是大人了！”
駱明軒怒氣未消。
“都是你平日太縱著她，才養成這般無法無天的性子！此事沒有商量餘地！你若再敢提退婚二字，我便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！”
說罷，拂袖而去。
駱夫人看著丈夫怒氣衝衝的背影，又看看倔強的女兒，長嘆一聲，走過來將駱疏桐摟進懷裡。
“桐兒，你這又是何苦……”
“你父親正在氣頭上，那些話……莫要往心裡去。婚事……婚事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，咱們慢慢再想辦法……”
“還有什麼辦法？”駱疏桐伏在母親肩頭，聲音嘶啞，“父親心意已決，不會改了。母親，我真的……真的不想嫁！”
駱夫人撫著女兒的頭髮，沉默良久，才低聲道：
“娘知道，你不喜歡陸世子。娘也瞧出來了，那孩子……並非你的良配。可桐兒，這世道對女子苛刻，退婚之事，談何容易？你若一意孤行，將來名聲有損，又該如何自處？你父親在朝為官，也難做人……”
“那女兒便離家出走。”
駱疏桐抬起頭，目光決絕。
“女兒攢了些銀子，可以去江南尋二舅舅，或是……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。總好過在這裡，被逼著嫁一個不喜歡的人，過一眼望到頭的人生！”
“你瘋了！”
駱夫人嚇得捂住她的嘴，急得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離家出走？你一個姑娘家，孤身在外，若遇到歹人如何是好？若是……若是有個三長兩短，你讓娘怎麼活？”
駱疏桐看著母親驚恐傷痛的眼神，心像被刀絞一樣疼。
她知道這念頭荒唐，知道前路艱險。可她真的沒有別的路可走了。
“娘，對不起……”她緊緊抱住母親，哭出聲來。
那一夜，駱疏桐被正式禁足在自己的小院裡。
院門加了鎖，除了春曉，連日常灑掃的粗使丫鬟都不能隨意進出。
駱夫人來看過她幾次，除了垂淚，也說不出別的。
駱疏桐不再哭鬧。她安靜地坐在窗前，看著院子裡那株開始落葉的石榴樹，眼神空洞。
及笄禮近在眼前，那將是她戴上沉重金簪、在眾人面前宣告成人的日子，也將是她被公佈婚期、送往既定命運的日子。
絕望像冰冷的海水，一點點漫上來，淹過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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