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知。臣萬死。”葉川再次叩首，姿態恭謹，語氣卻無半分退縮，“但臣，不能欺心，亦不敢欺君。”
“好一個不能欺心，不敢欺君。”皇帝靠回椅背，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，目光銳利，“你今日來，就是告訴朕，你看上了朕賜過婚的女子，讓朕看著辦？”
這話說得頗重，隱含不悅。
葉川伏地，聲音低沉卻清晰：“臣不敢。臣今日前來，一是向陛下請罪陳情，二是……向陛下求一個恩典。”
“恩典？什麼恩典？”皇帝瞇起眼。來了，正戲要開場了。
“臣不敢求陛下收回成命，亦不敢求陛下明旨成全。”
葉川抬起頭，目光坦蕩地迎上皇帝的視線。
“臣只求陛下……看在臣這些年勤勉、未有寸功也有苦勞的份上，對此事……不予深究，放手讓臣……自行去爭一爭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澀意與堅定：
“若臣能爭得駱姑娘芳心，能說得永寧侯府放手，能全了兩家顏面……求陛下，便當不知此事，成全臣這點私心。
若臣爭不過，或鬧得不可開交，損了朝廷體面……臣自當向陛下領受一切責罰，絕無怨言。”
御書房內，落針可聞。
皇帝蘇沐久久未語。他手指敲擊御案的速度慢了下來，目光深沉地落在葉川身上。
不予深究？放手去爭？這哪裡是請罪，分明是來討一道“默許”的護身符！
但話說回來，葉川這個請求，確實給他留足了臺階和臉面。
不明旨取消婚約，也不明旨賜婚，只是“不予追究”、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”，讓孩子們“自行解決”。
最後結果如何，全看葉川自己的本事和永寧侯府的態度。
成了，是佳話一段；不成，天家也沒損失，還能治葉川一個“肆意妄為”之罪。
至於永寧侯府那邊……皇帝心中冷哼。
永寧侯是他遲早要拔除的心腹大患，當年賜婚也確實耽誤了駱家那丫頭。
若葉川真能把人搶過來，拯救一個無辜女子，挫一挫永寧侯府的驕氣，也未嘗不可。這買賣，不虧。
“葉川啊葉川，”皇帝終於開口，聽不出喜怒，“你這是給朕出了個難題。朕若不準，顯得朕不近人情，寒了忠臣之心。朕若準了，豈非縱容臣下爭奪御賜姻緣，亂了綱常？”
“臣不敢。”葉川立刻道，“臣只是將肺腑之言與無奈處境，盡數呈於陛下御前。如何決斷，全憑陛下聖心。無論陛下如何處置，臣皆無怨，唯願陛下知曉臣之心意，不至誤會臣有不臣不敬之念。”
這話說得極漂亮，把決定權完全交給皇帝，姿態低到了塵埃裡。
皇帝盯著他看了許久，忽然哼笑一聲，擺擺手：“行了，起來吧。跪著像什麼樣子。”
葉川心中一鬆，知道事情成了大半。他依言起身，垂手侍立。
“你與那駱家丫頭，到哪一步了？”皇帝問得直接，眼中閃著八卦的光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