妝臺上,那對羊脂玉鐲靜靜躺著,溫潤的光澤在燈下流轉,也映照著她複雜難言的心緒。
震驚,後怕,一絲隱秘的悸動,還有對未來的巨大茫然。
他真的做到了,用這種近乎霸道的方式,將她從懸崖邊拉了回來,卻又將她推向另一片深不可測的海域。
敲門聲響起,春曉的聲音傳來:“小姐,老爺夫人請您去書房。”
該來的,總會來。
駱疏桐深吸一口氣,握了握那對微溫的玉鐲,彷彿從中汲取了一絲力量,然後起身,走向書房。
她知道,從今日起,她的人生將徹底改變。
而前方等待她的,是福是禍,唯有天知。
但她篤定,最壞也壞不過嫁給陸允之。
這麼一想,心裡竟奇異地安定了下來。
駱疏桐推開書房門時,父母正對坐著,中間桌案上攤著那份京兆尹的婚書備案抄件。
聽見動靜,駱明軒抬起頭,神色複雜地看著女兒,有疲憊,有無奈,有審視,最後化為一聲長嘆。
“桐兒,跪下。”
駱疏桐站著,沒動,背脊卻挺得筆直。
駱明軒乾咳一聲,似是習慣了女兒的抗拒,自顧自往下說。
“你與葉首輔,究竟是怎麼回事?那婚書備案,是真是假?你何時與他有了來往?”
“女兒與葉大人……並無不軌。”
駱疏桐聲音清晰,將昨夜葉川“翻窗來訪”、提出“契約婚姻”之事,擇要說了,隱去了自己主動寫信求助一節,只說葉川幫她解困。
“荒唐!”駱明軒拍案,氣得渾身發抖,“婚姻大事,豈能兒戲?契約婚姻?名義夫妻?桐兒,你、你怎敢如此輕率!”
“父親,”駱疏桐抬起頭,眼圈發紅,目光卻異常堅定,“我並非輕率。我是走投無路。女兒寧可與葉大人籤這有名無實的契約,也不願嫁入永寧侯府,過那行屍走肉的日子!”
“你——!”
“老爺,”駱夫人按住丈夫的手,淚水漣漣,“事已至此,您再責怪桐兒又有何用?葉首輔已將婚書備案,今日又當眾提親,陛下態度曖昧,永寧侯府……怕是已記恨上我們了。如今我們駱家,已是騎虎難下啊!”
駱明軒頹然。他何嘗不知?葉川這一手,又快又狠,根本不給他和永寧侯府反應的機會。
如今滿京城都知道,葉首輔看上了駱家女兒,不惜與永寧侯府搶親。
陛下默許,永寧侯府若還要臉,就不可能再強行推進這樁婚事。
可這口氣,永寧侯府如何咽得下?他們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可日後在朝中,怕是也免不了刁難。
“父親,母親,”駱疏桐深吸一口氣,緩緩開口,“此事皆因女兒而起,女兒願承擔一切後果。
與葉大人的契約……女兒已簽字。他說,可保女兒兩年自由,可保駱家平安。兩年後,若和離,女兒自會離開,絕不連累家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