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川說完,不再看永寧侯母子難看到極點的臉色,轉身對著一直靜立一旁的駱疏桐,從隨從手中接過那對羊脂玉鐲,親自遞了過去。
“駱姑娘,及笄之喜,小小賀禮,望不嫌棄。”他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許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。
駱疏桐指尖微顫,接過那溫潤的玉鐲,觸手生溫,卻讓她心頭滾燙。
她抬眼,飛快地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垂下,聲音細若蚊蚋:“謝……謝葉大人。”
兩人指尖有一瞬極輕微的觸碰。葉川的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自然收回。
“葉某尚有公務,不便久留,就此告辭。”
他對駱明軒和駱夫人拱了拱手,又對滿堂賓客微微頷首,便轉身,步履從容地離開了駱府前廳。
彷彿他帶來的不是一場足以顛覆兩大家族婚約的驚濤駭浪,而只是送上了一份賀禮,說了一句尋常的祝賀。
留下滿廳死一般的寂靜,和臉色慘白、搖搖欲墜的永寧侯夫人,以及呆若木雞、心思各異的賓客。
一場原本該喜慶圓滿、並敲定明年婚期的及笄禮,徹底成了一場荒唐而尷尬的鬧劇。
永寧侯夫人最終沒有等到及笄禮結束,她在葉川離開後不久,便鐵青著臉,幾乎是拽著陸允之,倉惶逃離了駱府。
連表面的客套都維持不住了。
其他賓客也如坐針氈,草草觀完禮,便紛紛尋了藉口告辭。
每個人離開時,看向駱疏桐和駱明軒的眼神,都充滿了探究、同情、幸災樂禍以及深深的忌憚。
誰都明白,駱家這丫頭,如今成了兩位大佬爭奪的焦點。
這婚事,怕是要出大變故了。而陛下的態度……葉川敢如此囂張,恐怕答案已經不言而喻。有好戲看了。
及笄禮草草收場。
送走最後一位客人,駱明軒幾乎虛脫。
駱夫人扶著他,臉色也是蒼白。兩人回到書房,屏退下人,相顧無言,唯有深深的疲憊和恐慌。
“老爺,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?”駱夫人聲音發顫。
駱明軒頹然坐在椅中,從懷中取出那份今早馮京送來的京兆尹備案文書抄件,遞給駱夫人。
駱夫人接過一看,眼前一黑:“這、這是……婚書備案?!”
“木已成舟。”駱明軒聲音沙啞,“葉川今日前來,敢說那番話,便是算準了陛下不會插手,也算準了永寧侯府不敢真的撕破臉。他這是……逼著我們,逼著永寧侯府,按他的路子走。”
駱明軒頓了頓,嘆道:“婚書已備,葉川勢在必得,陛下默許。永寧侯府……經此一事,怕是也要重新掂量了。我們……還有選擇嗎?”
駱夫人默了默,低聲道:“可……那畢竟是陛下賜婚……”
“陛下賜婚……”駱明軒長嘆一聲,彷彿瞬間老了十歲,“可陛下如今,默許了葉川。永寧侯府若識相,就該知道如何選擇。若不顧一切鬧開……陛下會站在哪邊,還不明顯嗎?”
他看向妻子,眼中滿是無奈:“去把桐兒叫來吧。有些事,躲不過了。”
閨房內,駱疏桐已換下那身沉重的禮服,只穿著素白中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