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！
駱疏桐猛地攥緊了袖口，指節發白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又驟然鬆開，狂跳得幾乎要撞出胸腔。
她下意識地想站起身，卻又強自按捺住，只是背脊挺得越發筆直，耳朵卻豎起來，捕捉著前廳傳來的每一絲動靜，恨不得自己有順風耳。
前廳內，已是一片詭異的寂靜。
所有賓客，包括正準備開口提及婚期的永寧侯夫人，都愕然地看著那個緩步走入的緋色身影。
葉川神色平靜，甚至比平日更顯從容，彷彿只是來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及笄宴。
他先是對主位的駱明軒和駱夫人微微頷首：“駱大人，駱夫人。葉某不請自來，為駱姑娘及笄道賀，叨擾了。”
駱明軒完全懵了。葉川怎麼會來？還來得如此“恰到好處”？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，最後定格在最可怕的一種上。
他連忙上前，拱手道：“葉首輔大駕光臨，下官闔府蓬蓽生輝，快請上座！”
葉川卻未移步，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永寧侯母子，最後落在那道背對著他、身著茜紅禮服的纖細身影上，停留一瞬。
“賀禮在此。”他示意隨從奉上紫檀木匣。匣開，一對羊脂玉鐲溫潤的光澤映入眾人眼簾，又引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。
這禮，重了。
駱疏桐在贊者的示意下，緩緩轉身。
目光相接的剎那，她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、近乎安撫的沉靜力量，也看清了他今日不同於以往的、某種成竹在胸的篤定。
他……已經做了什麼？
“葉某今日前來，除道賀外，尚有一事。”
葉川的聲音清晰地響起，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。
“葉某傾慕駱姑娘已久，今日藉此吉日，特來向駱大人、駱夫人提親，願以正妻之位，迎娶駱姑娘。”
話音落，滿堂死寂，落針可聞。
只是直白地提親，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，葉川敢在永寧侯夫人面前、在駱疏桐及笄禮上當眾提親，意味著什麼。
這意味著，他有足夠的底氣，不怕永寧侯府，也不怕陛下追究！這意味著，陛下對此事的態度，很可能就是……默許！
永寧侯夫人臉色瞬間慘白，死死攥住了椅子扶手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。
陸允之猛地站起，臉漲得通紅，話到嘴邊轉了幾圈，又咽了回去，可終究氣不過，渾身發抖，卻被永寧侯夫人死死拉住。
永寧侯夫人到底經事多，從葉川有恃無恐的態度和陛下可能的默許中，嗅到了極端的危險。
她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聲音乾澀：“葉、葉首輔……疏桐與允之的婚事，乃是陛下早年親賜，這……這恐怕……”
“夫人說的是。”
葉川微微頷首，語氣依舊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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