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當想到即將要見到的那個人,心底除了茫然,還生出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期待。
指尖撫過冰涼的珠翠時,不由自主地想:他穿上喜服,會是什麼模樣?
門外傳來隱約的樂聲與喧譁。葉府迎親的儀仗到了。
流程繁瑣而刻板。拜別父母時,駱明軒神色複雜,只沉聲道“謹言慎行”,林氏早已哭成淚人,握著她的手久久不放。
蓋頭落下前最後一瞥,駱疏桐看見母親鬢角新添的霜色,心頭狠狠一揪,可另一部分思緒卻飄遠了——他快到了吧?
八抬大轎,十里紅妝。
儘管婚事從簡,葉川所謂的“從簡”,也只是未宴請滿朝文武。
迎親的規制、陪嫁的豐厚,乃至街道兩旁護衛森嚴的儀仗,無一不彰顯著首輔娶妻的排場與重視。
轎子晃晃悠悠,駱疏桐端坐其中,手心卻是一片溼冷,心跳得比轎外鑼鼓還響。
外頭的喧鬧被隔絕了大半,她在一片鮮紅的昏暗裡,忍不住胡思亂想:他此刻是什麼心情?是不是也如表面那般平靜無波?還是……會有一點點不同?
不知過了多久,轎身一頓,穩穩落下。
“請新娘下轎——”
司儀高亢的唱喏聲中,轎簾被掀開一角。一隻骨節分明、修長有力的大手伸了進來,掌心向上,靜靜等待。
是葉川的手。
駱疏桐心尖一顫,深吸一口氣,將微顫的手放入他掌心。
指尖相觸的瞬間,他溫熱乾燥的體溫傳來,那力道穩得讓她心安,卻又讓她臉頰隱隱發燙。
他握得似乎比必要的更緊一些,穩穩牽她出轎門時,她甚至感覺他拇指極輕地、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,快得像錯覺。
蓋頭阻擋了視線,她只能看見腳下猩紅的地毯,和身旁那人緋紅官袍的一角。
他步伐穩健,帶著她一步步跨過火盆,邁過門檻,走向正廳。
他的手一直沒有鬆開。
一拜天地。
二拜高堂,趙老夫人端坐主位。
夫妻對拜。
每一個動作,葉川都引領著她,恭敬有禮,挑不出一絲錯。
可駱疏桐就是能感覺到,那平靜表象下,他扶在她臂彎的手格外穩,夫妻對拜俯身時,他似乎頓了頓,離她近了一瞬,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鬆氣息,混著一絲今日特有的、淡淡的薰香。
禮成,送入洞房。
拂雲齋裡紅燭高燒,一片耀眼的紅。
駱疏桐被引至床邊坐下,手裡被塞進一杆包金的秤桿,心又提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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