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的馬車上,春曉氣得小臉發白:“那個陸世子,也太不是東西了!當眾給您難堪!還有那些小姐,看熱鬧不嫌事大!”
駱疏桐靠在車壁上,閉著眼,臉色有些疲憊,心裡卻一片清明。
今日之事,在她意料之中。只是陸允之最後那句未說完的話——“葉川他娶你,不過是因為……”——像根刺,扎進了她心裡。
是因為什麼?契約?利用?還是別的?
她甩甩頭,不願深想。
無論如何,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。至少目前,葉川給她的,是尊重和保護。
回到拂雲齋,天色尚早。她心裡有些煩悶,便去了書房,想找本書靜心。
剛抽出一本詩集,卻聽見外間傳來腳步聲,是葉川回來了,比平日早了許多。
他似乎也直接來了書房,腳步聲在門口停住。
駱疏桐心一跳,拿著書,轉身看向門口。
葉川站在那兒,身上還穿著緋色官袍,顯然是剛下朝回府。
他目光落在她臉上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,聲音比平日更沉:“今日去永昌伯府了?”
他知道了。駱疏桐點頭:“是。”
“見到陸允之了?”他走進來,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“……是。”
葉川走到她面前,站定。
距離有些近,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,帶著一絲秋風的微涼。他垂眸看著她,目光深邃,彷彿要看到她心底。
“他為難你了?”
駱疏桐抿了抿唇,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在告狀,只道:“些許口角,無礙。我已應付過去。”
葉川沉默了片刻,忽然伸手,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一絲微亂的發,動作很輕,一觸即分。
他的指尖微涼,卻讓駱疏桐渾身一顫,臉頰瞬間染上薄紅。
“應付得很好。”他低聲道,語氣緩了些,“但不必委屈自己應付。下次若再有這般場合,不想去便不去。若有人為難你,”
他頓了頓,眸色轉深,帶著一絲冰冷的銳意:“直接打回去,或回來告訴我。有我。”
最後兩個字,他說得極輕,卻重如千鈞,砸在駱疏桐心上。
她抬眼,怔怔地看著他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,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,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、濃烈而複雜的情緒,有關切,有隱怒,還有……一絲不容錯辨的佔有與維護。
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,又酸又軟,那股自永昌伯府帶回來的煩悶和那根刺,奇異地被撫平了些許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她聽見自己聲音有些發哽,慌忙垂下眼睫。
“手怎麼這麼涼?”他又問,目光落在她握著書、指尖有些發白的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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