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永昌伯府賞菊宴後,駱疏桐算是徹底“出了名”。
有說她不知廉恥攀附權貴,有說她手腕了得迷得葉首輔當眾搶親,更有甚者,將她與陸允之那點陳年舊事添油加醋,傳得香豔離奇。
也有因她那日不卑不亢的應對,贊其處變不驚,不愧是能入葉首輔眼的女子。
駱疏桐聽了春曉學回來的閒話,只嗤笑一聲,將手裡一顆葡萄丟進嘴裡,含糊道:“讓他們說去。說破天,我也少不了一塊肉。說累了,自然就消停了。”
她算是看明白了,躲是沒用的,越是藏著掖著,旁人越覺得你心虛。倒不如大大方方地,該幹嘛幹嘛。
她這份“我行我素”,落在拂雲齋的下人眼裡,倒成了“主母心性豁達,不為外物所擾”,無形中更添了幾分敬畏。
連周管事遞賬冊時,語氣都更恭謹了幾分。
於是,葉夫人駱疏桐,開始了她“我行我素”的新生活。
這日晨起用膳,駱疏桐舀著碗裡的花膠,狀似無意地道:“聽說‘慶喜班’新排了出《浮生記》,今日在如意樓開演,唱的是新來的那位吳大家。”
葉川執箸的手微微一頓,抬眼:“你想去看?”
“嗯,”駱疏桐點點頭,目光清亮地看著他,“在府裡悶了幾日了,想出去透透氣。聽說這出戲編排得極好,詞曲也新。”
葉川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,沉默了片刻。
女子獨自去戲園子,雖說如今風氣開化了些,但終究不算太尋常。
更何況,她身份敏感。
“想去便去。”他卻聽見自己這麼說,“讓周管事多安排幾個穩妥的護衛跟著。散戲便回,莫要在外多逗留。”
駱疏桐眼中瞬間漾開笑意,如春冰乍破,明麗不可方物:“好!”
葉川心尖像是被那笑容輕輕撓了一下,忙垂下眼,夾了塊芙蓉糕放入她面前的碟中,語氣依舊平淡:“多用些,戲園子裡嘈雜,怕是吃不好。”
“謝謝。”駱疏桐彎了彎唇角,將那小塊芙蓉糕吃了,心裡甜絲絲的。
他雖沒多說什麼,但這縱容的態度,已讓她十分受用。
午後,如意樓二樓雅間。
駱疏桐倚著欄杆,看得津津有味。
臺上正演到書生入夢,與公主相遇,詞曲婉轉,唱腔動人。她偶爾與身旁的春曉低聲點評幾句,眉眼生動。
她今日穿了身水碧色浮光錦襦裙,梳了簡單的隨雲髻,只簪了支珍珠步搖,清新靈動。
雖以輕紗遮了半面,但那通身的氣度和出眾的眉眼,依舊引得鄰近幾個雅間的人不時側目。
“咦,那不是葉首輔新娶的夫人?”斜對面雅間裡,有人低語。
“是她。膽子倒不小,剛鬧出那些事,就敢獨自出來看戲。”
“聽說葉首輔寵得很,由著她呢。嘖,紅顏禍水……”
議論聲隱約傳來,春曉氣得瞪眼,駱疏桐卻渾不在意,只專注看著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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