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:“若遇到不相干的人糾纏,不必客氣,直接讓侍衛處置。”
他雖未明說,但駱疏桐知道,他指的是可能出現的永寧侯府或其他人。
她心裡暖暖的,點頭應下:“你放心,我曉得分寸。”
次日,大相國寺果然人山人海,香火鼎盛。
駱疏桐與柳依依在知客僧的引導下,避開了最擁擠的正殿,先去偏殿上了香。
柳依依果然被一個面容嚴肅的嬤嬤盯著,不情不願地去搖籤筒。
駱疏桐忍俊不禁,便帶著春曉在殿外廊下等候,看庭院中幾株高大的銀杏樹,金黃的葉子落了一地,煞是好看。
“這位施主,請留步。” 一個溫和的男聲忽然在身側響起。
駱疏桐轉頭,見是一個穿著灰色僧衣、眉目清秀的年輕僧人,雙手合十,面帶微笑地看著她。
“大師有何指教?” 駱疏桐微微頷首。
“不敢。”
僧人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,又迅速垂下,語氣依舊溫和。
“貧僧見施主面相清貴,然眉間隱有鬱結,可是心中有事難決?我寺後山有處‘解憂泉’,泉水清冽,頗能靜心。施主若有暇,不妨一去。”
駱疏桐微微蹙眉。
這僧人說話有些突兀,且“面相”、“鬱結”之說,聽著不像尋常僧人的口吻。
她心中升起一絲警惕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多謝大師好意。只是我與友人有約,不便久留。心若無憂,處處皆泉,不勞大師費心。”
說罷,便欲轉身離開。
那僧人卻上前一步,擋住了些許去路,聲音壓低了些:“施主且慢。貧僧並無惡意,只是見施主與佛有緣,有一言相贈:雲深霧繞處,未必是真途;眼前身邊人,或可託肺腑。”
這話說得越發古怪,意有所指。
駱疏桐心念電轉,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疏離:“大師之言,深奧難懂。妾身愚鈍,只知腳踏實地,過好眼前。告辭。”
她不再理會那僧人,帶著春曉快步走向柳依依求籤的偏殿。她能感覺到,那僧人的目光在她背後停留了片刻,方才離去。
“怎麼了桐兒?臉色不大好?” 柳依依正好求完簽出來,見她神色有異,忙問。
“沒事,遇到個奇怪的和尚,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。” 駱疏桐搖搖頭,將方才之事簡略說了。
柳依依也覺奇怪:“大相國寺是皇家寺院,管理森嚴,怎會有僧人如此冒昧?要不要告訴我爹,查一查?”
“不必了,或許只是巧合。” 駱疏桐按下心中疑慮,“求到簽了?如何?”
柳依依立刻苦了臉,晃了晃手裡的籤文:“下下籤!說什麼‘良緣未至,強求反咎’。這下我娘更有理由唸叨我了!”
兩人正說著,忽聽前殿方向傳來一陣喧譁,夾雜著女子的驚叫和男子的怒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