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騷動起來，紛紛向前湧去。
“好像出事了？” 柳依依好奇地張望。
駱疏桐本不想湊熱鬧，但她們所在偏殿離前殿不遠，只見人群分開，一個穿著華貴、但鬢髮散亂、滿臉怒容的年輕婦人，正拉扯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，尖聲罵道：
“……小賤人！竟敢偷我的赤金纏絲鐲子！人贓並獲，你還敢抵賴！”
那丫鬟跪在地上，瑟瑟發抖，連連磕頭：“夫人明鑑！奴婢沒有！奴婢真的沒有偷！是、是這鐲子自己掉在奴婢腳下的！”
“自己掉你腳下？你怎麼不說天上掉餡餅砸你頭上？” 那婦人氣得發抖，抬手就要打，“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！來人，給我掌嘴！送去見官！”
旁邊幾個膀大腰圓的僕婦應聲上前。
周圍有人竊竊私語：
“這不是永昌伯府的三少夫人嗎？脾氣可真爆。”
“那丫鬟看著眼生，不像伯府的人啊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許是新買的，手腳不乾淨。”
駱疏桐認出那婦人正是程晚意的三嫂，永昌伯府三少爺的正妻王氏，出身將門，性子潑辣是出了名的。
她微微蹙眉，看那丫鬟驚恐絕望的模樣，不像作偽。而且，眾目睽睽之下，若真是偷竊，怎會如此蠢笨，將贓物“掉在自己腳下”？
“且慢。”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，並不高，卻奇異地壓過了喧譁。
人群再次分開，齊王蘇湛緩步走了出來。他一身月白常服，面容冷峻，目光掃過場中眾人，最後落在王氏和那丫鬟身上。
王氏見到齊王，氣焰稍斂，但依舊不甘：“殿下，這賤婢偷盜主家財物，人贓並獲，臣婦正在處置。”
蘇湛沒看她，只走到那丫鬟面前，垂眸看了一眼她腳邊那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赤金纏絲鐲，又看了看丫鬟身上半舊不新、洗得發白的衣衫，淡淡開口：“你說是這鐲子自己掉在你腳下的？”
丫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，哭道：“是！殿下明鑑！奴婢正在打掃殿前落葉，這鐲子就從那邊……” 她手指向殿側一條小徑，“……滾了過來，停在奴婢腳邊。奴婢剛撿起來，夫人就過來，說奴婢偷竊！”
蘇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那小徑通往寺廟後院，較為僻靜。
他蹲下身，竟不嫌汙穢，用指尖拈起那枚鐲子，對著陽光仔細看了看，又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。
眾人屏息，不知這位冷麵王爺要做什麼。
片刻，蘇湛直起身，將鐲子隨意拋還給王氏。王氏手忙腳亂地接住。
“鐲子上有新鮮的泥土痕跡，邊緣沾有青苔碎屑，與這條小徑旁花圃的泥土、牆根青苔類似。”
蘇湛聲音平淡，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“而這位……” 他瞥了一眼丫鬟，“她鞋底乾淨，並無進入花圃的痕跡。衣袖、指尖也無明顯泥土。若她是從花圃中撿到鐲子，或曾持有沾染泥土青苔的鐲子，痕跡不應如此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轉向臉色微變的王氏：“三少夫人不如問問自己身邊人，今日可有人經過那條小徑，或是不慎將鐲子遺落在花圃附近，被野貓野狗撥動，滾落至此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