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疏桐心頭一跳，被他專注的目光看得有些臉熱，忙移開視線，指向不遠處：“那裡有座小亭子，我們過去坐坐？”
亭子古樸，隱在楓林之中。兩人在石凳上坐下，護衛遠遠守著。
駱疏桐從春曉提著的食盒裡拿出溫著的茶水點心，擺開。有她喜歡的桂花糕，也有他偏愛的椒鹽酥餅。
“嚐嚐，讓小廚房新做的，路上帶著方便。”她將酥餅推到他面前。
葉川拿起一塊，咬了一口，酥脆鹹香，味道正好。
“不錯。”他點頭。
駱疏桐笑了，自己也拿起一塊桂花糕，小口吃著。兩人就著山色秋風，安靜用著簡單的茶點，氣氛寧和溫馨。
“其實，”駱疏桐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我以前總想著，若能離開京城，去江南看看，去塞外走走，看看書裡寫的那些地方，究竟是什麼樣子。”
她頓了頓，自嘲地笑了笑：“是不是很傻？一個閨閣女子，總想著往外跑。”
“不傻。”葉川放下茶杯，看著她，語氣認真，“讀萬卷書，行萬里路。有想看的天地，是好事。”
駱疏桐抬眼，望進他深邃的眼眸。那裡面沒有嘲笑，沒有不以為然，只有平靜的認同，甚至……一絲鼓勵？
“你真的……這麼認為？”她有些不確定。連父親都覺得她離經叛道，陸允之也只是嘴上欣賞實則規訓，他卻……
“自然。”葉川頷首，“這世間廣闊，女子為何就不能去看看？若有朝一日……”
他話音戛然而止。若有朝一日，他大仇得報，朝局安穩，他或許可以帶她，去看看她嚮往的天地。
可這話，現在不能說。
“若有朝一日如何？”駱疏桐追問。
“……若有朝一日，時機合適，我或許可以陪你去江南走走。”葉川改口道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在她心中投下一塊巨石。
他說，陪她去。
不是“準你去”，不是“讓人陪你去”，是“我陪你”。
駱疏桐心湖震盪，望著他，一時忘了言語。夕陽的光映在他眼中，折射出細碎溫暖的光芒。
山風掠過，捲起幾片紅葉，打著旋兒從兩人之間飄過。
這一刻，楓林靜美，時光悠長。那些契約、算計、流言、危機，彷彿都被隔絕在了這片絢爛秋色之外。
只有他和她，在這無人打擾的山間亭中，分享著一刻難得的寧靜與……近乎承諾的暖意。
“好。”許久，駱疏桐聽見自己輕輕應了一聲，唇角彎起，眼中光華流轉，比滿山楓葉更耀眼，“那我等著。”
葉川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歡喜與期待，心底那處最柔軟的地方，被輕輕撞了一下。
他忽然很想，將此刻的她，擁入懷中。
而他也確實，這麼做了。
心動，便有了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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