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疏桐心裡那點窘迫被一絲甜意沖淡了些,接過醒酒湯小口喝著,狀似無意地問:“大人……他呢?”
“大人一早就上朝去了,走前還特意來問了您是否安好呢。”春曉笑瞇瞇道,“大人對夫人真是體貼。”
駱疏桐垂下眼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耳根卻悄悄紅了。
用過早膳,她本想看看書靜靜心,卻怎麼也靜不下來。昨夜被他抱在懷裡的感覺太過清晰,他身上的氣息,他手臂的力度,他最後略顯慌亂的離去……反覆在腦中盤旋。
她煩躁地丟下書,走到窗邊。院子裡,周管事正指揮著幾個小廝,將十幾盆開得金燦燦、紅豔豔的菊花搬進來,擺在廊下和院中石桌旁。
是“金背大紅”和“霞光萬丈”,他昨夜說過的。
秋陽正好,映著滿院暖色,熱鬧又喜慶,瞬間將那盆“綠牡丹”帶來的陰鬱冷清驅散得一乾二淨。
駱疏桐看著,唇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。
“夫人,這些花擺在這兒可好?”周管事躬身問道。
“很好,有勞周管事了。”駱疏桐點頭,想了想,又道,“暖房裡那盆‘綠牡丹’,若是趙花匠調理得好,便留著。若是不行……也不必勉強。”
“是,老奴明白。”周管事眼中掠過一絲瞭然,恭敬退下。
駱疏桐走到一盆開得正盛的“金背大紅”前,俯身輕嗅。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,帶著陽光的味道。
她忽然覺得,這段始於契約的婚姻,這片看似困住她的庭院,似乎……也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。
至少,這裡有尊重,有縱容,有他不動聲色卻無處不在的迴護,還有這一院他特意為她搬來的、暖意融融的秋色。
以及,昨夜那個讓她心慌意亂、卻又忍不住回味的擁抱。
她撫了撫腕上的玉鐲,觸手溫潤。
心情忽然變得很好。
接下來的幾日,風平浪靜。
駱疏桐依舊過著她的悠閒日子,葉川也依舊忙碌。
那夜的擁抱和微妙,兩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,彷彿只是醉酒後一場無關緊要的意外。
但有些東西,終究不一樣了。
駱疏桐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留意葉川的歸家時辰,晚膳時會下意識多備一副碗筷,雖然十次有八次等不到他。
她開始學著分辨他腳步聲的輕重緩急,能聽出他今日是疲憊還是如常。
葉川亦然。他會在踏入拂雲齋時,下意識先望向主屋的窗戶。若燈亮著,心中便莫名安穩;若已熄了,則會放輕腳步,在次間外駐足片刻,彷彿能隔著門板聽見她清淺的呼吸。
他讓周管事留意她每日做了什麼,見了誰,看了什麼書,又讓小廚房變著花樣準備她喜歡的點心。
兩人之間流淌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暖昧與默契,比“契約”親近,比“夫妻”疏離,恰好處在最磨人也最悸動的階段。
這日,葉川難得休沐。
用過早膳,他並未如往常般去書房,反而對駱疏桐道:“今日天氣好,可想去西山賞紅葉?聽聞楓林晚照,景緻不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