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疏桐眼睛一亮。自嫁入葉府，她出門多是赴宴或去固定的幾處，還真未好好賞過秋景。
“想去！”她幾乎立刻應下，又遲疑，“可是……會不會耽誤你正事？”
“無妨，今日休沐。”葉川看著她瞬間亮起來的眼眸，語氣溫和，“去換身便利的衣裳，我們午後出發。”
駱疏桐歡快地應了，帶著春曉回房，挑了身鵝黃縷金菊花紋的窄袖騎裝，外罩月白繡折枝梅的斗篷，頭髮也簡單綰成髻，以玉簪固定，清爽利落。
葉川也換了身煙墨色雲紋箭袖錦袍，玉冠束髮，少了官袍的威嚴，更添幾分清貴俊逸。
兩人共乘一輛寬敞的青帷馬車，只帶了周管事和幾個貼身護衛，輕車簡從出了城。
西山距京城約一個時辰車程，楓林如火，層林盡染，確是京郊賞秋的絕佳之處。
馬車停在山腳，兩人下車步行。石階蜿蜒，兩側楓葉或紅或黃，絢爛如霞，映著秋日高遠的藍天，美不勝收。
駱疏桐心情極好，腳步輕快，不時停下看看這片，又指指那處，眉眼間盡是舒展的笑意。
葉川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半步，目光更多是落在她身上。看她因興奮而微紅的臉頰，看她仰頭時優美的脖頸線條，看她被楓葉映得更顯明亮的眼眸。
這一刻，她不是需要謹慎應對的“首輔夫人”，不是身負契約的“合作伙伴”，只是單純為秋色所迷、鮮活靈動的少女駱疏桐。
是他記憶深處，那個應該永遠明媚無憂的模樣。
“小心腳下。”見她踩到一塊鬆動的山石，身形微晃，葉川適時伸手，扶住她的胳膊。
駱疏桐站穩，回頭對他一笑：“謝謝。”
她的手並未立刻收回，葉川也未曾放開。兩人就這般，隔著衣料，他握著她的手臂，一前一後，繼續向山上走。
掌心相貼處，溫度悄然傳遞。誰也沒有點破，這親暱已超出了“攙扶”的必要。
行至半山一處視野開闊的平臺，兩人停下歇息。
駱疏桐憑欄遠眺，只見群山盡染，如火如荼，山風拂面，帶著清冽的草木氣息，令人心胸為之一闊。
“真美。”她輕聲讚歎，閉上眼，深深吸了口氣。
葉川站在她身側，目光從遠山收回，落在她寧靜姣好的側臉上。
夕陽的餘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，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，唇角自然上揚，滿足而恬靜。
歲月靜好，大抵如此。
若能一直這樣，該多好。
“葉川，”駱疏桐忽然睜開眼，轉頭看他，眼中閃著好奇的光，“你以前……常來這裡嗎？”
葉川微微一怔，搖了搖頭：“年少時，隨養父來過一次。後來……便未再來過。”政務繁忙，血仇在身，哪有閒情逸致賞景。
“那太可惜了。”駱疏桐惋惜道，“這麼好的景色，應該常來看看。心情都會變好。”
“嗯，以後……可以常來。”葉川看著她，低聲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