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意漸漸上湧,駱疏桐覺得有些暈,手肘支在石桌上,託著腮,眼神有些迷濛地看著葉川。
“葉川,”她忽然連名帶姓地喚他,聲音軟糯,帶著酒後的憨態,“你……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?”
月光如水,靜靜流淌在兩人之間。
駱疏桐託著腮,眼眸因酒意氤氳著朦朧的水光,一瞬不瞬地望著他,執拗地等待一個答案。
葉川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住。
為什麼對她好?
因為十年前花園裡那個眼裡落滿星子、笑著喚他“表兄”,祠堂裡那個拽著他衣角、眼淚汪汪啃豆沙包的小丫頭,像一束光,照進了他當時孤寂的世界。
因為十年間,他靠著記憶中那點微光,在血海深仇和孤寂黑暗中踽踽獨行,一步步走到能將她護在羽翼下的位置。
因為她是駱疏桐,是他年少時便刻在心上的名字,是他機關算盡也要留在身邊的人。
可這些,此刻不能說。
他望著她因酒意嫣紅的臉頰,和她眼中毫不設防的依賴與困惑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。
“對你好,需要理由嗎?”他聽見自己聲音有些低啞,避開了她清澈的目光,為自己又斟了一杯酒,“你既已是我的夫人,我自然該護著你,讓你過得順心。”
這個答案很官方,很符合他“契約夫君”的身份,也……很安全。
駱疏桐卻似乎不滿意,皺了皺鼻子,小聲嘟囔:“只是……因為我是‘夫人’嗎?”
她聲音很輕,帶著醉後的嬌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,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。
葉川心口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,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幾乎要控制不住,想告訴她,不是,不僅僅因為你是“夫人”,更因為你是駱疏桐,是我念了十年、想了十年、步步為營才娶到身邊的桐兒。
可話到嘴邊,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還不行。他的計劃才剛開始,北境軍需案的真相尚未查明,永寧侯府和朝中暗敵虎視眈眈,他與駱明軒之間……還有著無法逾越的隔閡。
現在坦白,除了將她拖入更深的危險和兩難,別無益處。
“夜深了,你醉了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她身邊,伸手去扶她,“回去歇著吧。”
他的手掌溫熱有力,穩穩托住她有些發軟的手臂。
駱疏桐藉著他的力道站起來,卻因酒意腳下虛浮,一個踉蹌,險些栽倒。
葉川手臂一緊,將她穩穩圈進懷裡。
嬌軟的身軀帶著桂花釀的甜香和女子特有的馨香,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懷中。他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,手臂卻下意識地收得更緊。
駱疏桐也呆了。臉頰貼著他堅實溫熱的胸膛,隔著薄薄的衣料,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敲擊著她的耳膜。他身上的冷鬆氣息混著淡淡的酒香,將她密密實實地包裹。
她的臉“轟”地一下,燒得滾燙,酒意瞬間醒了大半,心慌意亂地想推開他:“對、對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“別動。”葉川低啞的聲音自頭頂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他手臂微微用力,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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