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疏桐正在燈下翻看一本遊記,見他進來,有些意外。
“今日乏了,早些歇息。”葉川語氣如常,目光掃過她手中的書,“你也別看太晚。”
“哦,好。”駱疏桐合上書,站起身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內室。
在月洞門前,葉川停下腳步,轉身看向她。
廊下的燈光將他身影拉長,籠罩住她。他垂眸,看了她片刻,忽然伸手,像在山上那般,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動作很輕,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暱和……寵溺。
“晚安,桐兒。”他低聲道,第一次用了這個更顯親密的稱呼。
然後,不等她反應,便收回手,轉身進了次間,關上了門。
駱疏桐呆立在原地,許久,才緩緩抬手,摸了摸自己方才被他揉過的發頂。
晚安……桐兒……
簡單的四個字,一個親暱的動作,卻在她心中掀起了比山上那個擁抱更劇烈的驚濤駭浪。
他叫她“桐兒”。不是疏桐,不是夫人,是桐兒。
只有最親近的長輩和閨中密友,才會這般喚她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與悸動,從頭頂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靠著月洞門的邊框,緩緩滑坐下來,將滾燙的臉頰埋進膝蓋。
心跳如雷,震耳欲聾。
她知道,有什麼東西,徹底失控了。
她對他,那點始於好奇、陷於維護、惑於溫柔的情愫,在今日楓林一抱和方才那聲“桐兒”裡,終於衝破了所有自欺欺人的藩籬,清晰而洶湧地佔據了她的整個心房。
她似乎,真的喜歡上她的契約夫君了。
這個認知,讓她心慌,無措,卻又……隱秘地歡喜著。
而一牆之隔,葉川背靠著門板,聽著外間她細微的動靜,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。
掌心,似乎還殘留著她髮絲的柔軟觸感。
“桐兒……”他無聲地念著這個在心底喚過千萬遍的名字,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決絕。
既然已經失控,那便……不再控制了。
他的網,已將她溫柔籠住。而他的心,也早已淪陷。
這場始於算計的婚姻,是時候,慢慢走向他真正期盼的軌跡了。
只是前路坎坷,暗敵環伺。他還需更小心,更謹慎,才能護住懷中這輪,他失而復得的明月。
夜色漸深,拂雲齋內,兩顆悸動的心,隔著薄薄一牆,在黑暗中,為彼此,熱烈地跳動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