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,在徹底掃清障礙之前,他必須將她好好地護在身後,乾乾淨淨,平平安安。
哪怕……她會因此怨他,疏遠他。
夜雨潺潺,敲打著無眠的秋夜。
兩顆同樣悸動、卻又同樣被困住的心,在黑暗中,背對著背,各自舔舐著無人知曉的傷口。
不知過了多久,駱疏桐終究是倦極,在雨聲和身後那人清淺而令人安心的呼吸聲中,迷迷糊糊睡去。
葉川聽著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,才緩緩鬆開早已僵直的手指。
他俯身,藉著長明燈微弱的光,凝視她猶帶淚痕的睡顏。
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,咫尺之遙,卻終是沒有落下。
許久,他近乎無聲地嘆息,將她頰邊一縷溼發輕輕撥開。
“對不起,桐兒。”他低語,聲音輕得散在雨夜裡,“再等等我。等我能……毫無顧忌地告訴你一切的時候。”
夜色深沉,雨聲未歇。
這一夜,有人安眠,有人無寐。
而某些刻意被隱藏的秘密,和因此橫生的心結,卻已如這秋夜的寒涼,悄無聲息地,滲入了剛剛回暖的方寸之地。
次日,駱疏桐醒來時,天已矇矇亮。
雨不知何時停了,窗欞透進青白的天光。她發現自己躺在次間的軟榻上,身上蓋著柔軟的錦被,而葉川已不見蹤影。
榻邊小几上,放著一碗猶帶餘溫的杏仁茶,底下壓著一張素箋,上面是力透紙背的四個字:“趁熱飲用。”
沒有落款,但她認得那筆跡。
她坐起身,擁著被子發了會兒呆。昨夜種種,清晰回放——噩夢,他的懷抱,她冒失的追問,他冷靜的劃界,還有她最後不爭氣的眼淚和背對他時的委屈。
臉頰又開始發燙,但這次,更多是窘迫和懊惱。
她怎麼能那樣失態?像個被噩夢嚇壞的孩子一樣跑去敲他的門,還問那些越界的問題……最後還哭了!
簡直丟人丟到家了。
他會不會覺得她麻煩,覺得她……動了不該動的心思?
這個念頭讓她心慌意亂,匆匆起身,將那碗已經微涼的杏仁茶几口喝完,也顧不得品味,便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間。
一整天,駱疏桐都把自己關在房裡,藉口“昨日染了風寒,頭疼”,連午膳都是讓春曉送到屋裡用的。
她需要時間,整理自己紛亂的心緒,也……躲著那個人。
然而,躲是躲不過的。
晚膳時分,葉川回來了。聽周管事說她身子不適,未曾用午膳,他眉頭便蹙了起來,徑直來了主屋。
駱疏桐正懨懨地靠在窗邊榻上,拿著一本遊記,半天沒翻一頁。聽見腳步聲,抬頭看見他走進來,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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