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、沒事,就是有點累,歇歇就好。”她垂下眼,不敢看他。
葉川的手在她額上停留片刻,確認沒有發熱,才收回。他在她對面坐下,目光在她略顯蒼白、眼下有淡淡青影的臉上停留。
“可是昨夜沒睡好?”他問,語氣平和,聽不出喜怒。
“……嗯。”駱疏桐含糊應道,指尖無意識地揪著書頁。
“是我疏忽了。”葉川忽然道,“秋雨夜寒,你又受了驚,該讓廚房備些安神湯。”
駱疏桐愣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他神色如常,彷彿昨夜那場帶著淚水和劃界的對話從未發生,他此刻只是一個關心妻子身體的尋常夫君。
這份“如常”,反而讓她心裡更加不是滋味。
他果然……沒把她那些逾矩的言行和眼淚放在心上吧?
或許,在他眼裡,那真的只是“契約夥伴”一次無關緊要的情緒失控。
“不、不用麻煩,我沒事了。”她勉強笑了笑,站起身,“該用晚膳了,我去……”
“就在這兒用吧。”葉川打斷她,對候在外間的春曉道,“將晚膳擺到裡間來。”
“是。”春曉應聲而去。
駱疏桐只好重新坐下,渾身不自在。
晚膳很快擺上,菜式比平日更清淡些,還多了一盅冒著熱氣的紅棗枸杞燉雞湯。
葉川親自盛了一碗湯,放到她面前:“喝點湯,暖一暖。”
“……謝謝。”駱疏桐接過,小口喝著。溫熱的湯水下肚,確實舒服了些,可心裡的憋悶卻並未消散。
兩人沉默地用著膳。氣氛比往日更加凝滯,那層昨夜之後若有若無的隔閡,清晰可感。
駱疏桐吃得食不知味,只想快點結束這尷尬的一餐。
“過兩日,是母親的壽辰。”葉川忽然開口,打破了沉默。
母親?駱疏桐怔了怔,才反應過來,是葉川的養母,那位久居嶺南的趙老夫人。
她只在婚儀上遠遠見過一面,是位目光精明、氣質雍容的老夫人,看上去倒是慈眉善目的。
“母親要辦壽宴?”她問。
“嗯,小辦。在城西的別苑。她前日已到京了。”葉川道,“你與我同去。”
是了,她是葉川明媒正娶的夫人,於情於理,都該去給老夫人賀壽。這也是她作為“葉夫人”,第一次正式在葉川的“家人”面前露面。
“好,我明白。”駱疏桐點頭,心裡卻不由得緊張起來。趙老夫人會喜歡她嗎?
似乎看出她的緊張,葉川放下筷子,語氣緩了緩:“不必緊張。母親性子寬和,最是明理。她……會喜歡你的。”
最後幾個字,他說得有些慢,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。








